夜色深沉。
孩子们闹腾了一阵,早早被周玉芬哄睡着了。
林振和魏云梦的卧室里,开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灯。
魏云梦洗完澡出来,穿着纯棉的睡衣。由于刚刚洗过热水澡,清冷的脸颊上带了一层淡淡的粉色,湿润的头披在肩头。
林振坐在床沿上,看着她走过来,将一杯调好的蜂蜜水递过去,水里加了一滴他刚从空间提取的灵泉。
“喝点蜂蜜水,解解乏。早点睡,明天不用去研究院报到,你在家歇几天。”
林振说道。
魏云梦接过玻璃杯,双手捧着,小口喝着。
甜润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身体各处隐隐作痛的疲劳感被抚平。
魏云梦低着头看着杯子里剩下的水,良久没有说话。
“怎么了?是不是胃又疼了?”
林振看出了她的异样,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魏云梦偏过头躲开了他的手。她抬起头,平日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有些红。
“在岸上指挥中心的时候,我听见通讯器里的声音了。”
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情绪。
林振的手停在半空。
“他们说你在龙渊号上下达了追击指令。让潜艇关掉声呐,把动力降到百分之五。去靠近那个带着鱼雷的大家伙。”
魏云梦直视着林振的眼睛。
她不懂什么海战战术,也不懂洛杉矶级核潜艇到底有多可怕。可她懂物理,懂材料力学。
“那是六百米的深海,每一平方厘米的壳体都要承受六十公斤的水压。”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深度一旦遭到攻击,或者我们闭门造车弄出来的东西有一点瑕疵导致耐压壳体破裂,你们三十个人,连救生舱都用不上,直接就会被水压碾成肉泥。”
在渤海造船厂的时候,她要盯着各种图纸和配方,神经高度紧张,无暇顾及其他。
可是现在回到安全的家里,当时在岸上听着林振下达一个个指令时的恐惧,开始反扑。
那是一种差点永远失去他的后怕。
如果当时有任何一个数据算错,如果手工打磨的螺旋桨出现偏差,如果在高炉里盯着秒表熬出来的特种钢扛不住。
她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林振了。
看着魏云梦泛红的眼眶,林振心里一阵柔软。
他伸出手,把手覆在魏云梦有些冰凉的手背上。
“当时怕吗?”
魏云梦问。
“怕。”
林振回答得很坦诚,“毕竟那可是鹰酱的主力核潜艇。万一玩砸了,这身骨头就留在渤海湾了。”
“那你还要夺权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