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句,几十个老工人和年轻技术员抱在一起。
耿欣荣一把抓住旁边同事的肩膀,又哭又笑。他彻底服了,心服口服。他终于明白林振说的那句“机器不懂金属的脾气”
是什么意思。
在这个年代,龙国最顶级的工人,本身就是最精密的自适应加工中心。
周启年的眼眶一红,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往下流。他大步走到王正信面前,想说些赞美的话,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伸出双手,用力握住王正信那双沾满铜灰、布满老茧的手。
林振穿过人群,走到工作台前。他伸出右手,指尖顺着那冰冷光滑的大侧斜桨叶边缘缓缓滑过。完美的流线型,没有一点阻滞。
这颗专属于o39型潜艇的静音心脏,终于跳动了。
林振收回手,转身看向站在原地愣的陈克建。
“陈少将。”
林振开口,声音压过了周围的欢呼声。
车间里渐渐安静下来。
林振指着身后的螺旋桨:“现在,你还觉得,我们的潜艇没有心脏吗?”
陈克建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几天前,他还在会议室里拍桌子,质疑这个设计的加工可行性。他固有的军事思维告诉他,连国内最好的机床都造不出来的东西,就是一张废纸。
可他错了。
他看着工作台上那件足以改变海战格局的国之重器,再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穿着满是油污的蓝布工装、身形佝偻却脊梁笔挺的王正信。
他所有的怀疑、不解,都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陈克建没有反驳,也没有找借口。他整理了一下军装的下摆,大步走到王正信正前方两米的位置。
双脚跟重重一碰。
“啪!”
皮鞋出清脆的撞击声。
陈克建挺直胸膛,抬起右手,手指并拢,指尖微靠帽檐。
一个无比标准、无比庄重的军礼。
这位扛着将星、在战场上经历过枪林弹雨的将军,向着一位最普通的八级老钳工,低下了头颅。
这是军人对为国铸剑者最高的敬意。
车间里,所有穿着军装的人,无论是警卫班的战士,还是负责安保的军官,全都自地转向王正信的方向。
立正。
刷!
几十只手臂整齐划一的抬起。
无声的军礼,带着千钧的重量,压在车间的空气里。
王正信彻底愣住了。
他就是个在车间里吃粉尘、干苦力的手艺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将军给他敬礼?这要放在旧社会,他想都不敢想。
他往后退了半步,想要躲开。
一只手稳稳按住了他的肩膀。
林振站在他身侧,力道坚定。
“王师傅,不要躲。”
林振注视着王正信的眼睛,声音不高,却能让所有人听清,“你受得起。”
王正信张张嘴,眼底泛起水光。
“国之重器,出自你手。这台螺旋桨,能让我们的潜艇在敌人的声呐网里来去自如。你保住的,是成百上千海军战士的命,是咱们龙国海疆的底气。”
林振拍拍他的肩膀,“你就是我们共和国的无名英雄。”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王正信最后的心防。
这位流血流汗从不吭声的硬汉,眼眶决堤,滚烫的热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往下掉。他没有抬手去擦,只是努力挺起胸膛,承受着这份属于他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