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往下说。
陈宝军抽完了那根烟。他把烟头摁灭在弹药箱的铁皮盖子上。
“薛副营长,这东西是谁设计的?”
“具体人员保密。我只能说,是749研究院的项目组。”
“替我谢他们。”
陈宝军站起来,走到洞口往外看。
黑暗中,一六七高地前方的开阔地上,什么声音都没有。虫子都不叫。
“刘长林和张大壮的仇,今天算是报了。”
同一时刻,阵线对面。
敌方第四军区野战指挥所。
一个穿着皱巴巴军装的中尉通讯官冲进半地下的指挥掩体,手里攥着一卷电报纸。
“长官!一六七高地防线报告……”
坐在折叠桌后面的上校指挥官抬头看他。
“说。”
“七号、五号、九号、十一号、十二号、十四号、三号、八号、六号、十号、十三号、十五号、十六号、二号暗堡,从下午一点五十五分到下午六点,全部失联。”
上校的手停在地图上。
“全部?”
“全部。最后一次通讯是二号暗堡,下午五点四十三分,例行报告之后就断了。之后反复呼叫,十四个暗堡均无回应。”
上校站起来,走到挂在掩体墙壁上的大比例尺地图前。一六七高地正面的暗堡群用蓝色三角标注了十四个点。他盯着那些三角,手指头在地图上从左到右划过去。
“他们用了什么?”
“不确定。二号暗堡在最后一次通讯中提到,附近有爆炸声,但不是迫击炮,也不是无后坐力炮。声音很闷,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上校转身看着桌上的电话机。参谋长在旁边的桌子上摊开另一张图,脸色很难看。
“全部失联,只有两种可能。”
参谋长说,“要么通讯线路被切断,要么……”
“要么人全死了。”
掩体里安静了几秒。
“不可能。”
上校摇头,“十四个暗堡,三十九个人,全部阵亡?在壁厚一米二的混凝土工事里?他们用什么武器能做到这件事,地堡破坏弹?航空炸弹?我们的侦察没有发现对方出动过飞机。”
“报告里提到一个细节。”
中尉翻着电报纸,“从九号暗堡左翼观察哨发回的最后一条信息,他看到对方阵地有人扛着一根不到一米长的管子,在一百多米外朝射击口射击,一发,然后暗堡就不响了。”
“一米长的管子?”
“是,不到一米。”
上校和参谋长对视了一眼。
“不可能是火炮。一米长的管子打出来的东西,口径不会超过四十毫米。四十毫米的弹,穿不透暗堡的壁……”
“他不是穿壁。”
参谋长打断他,“他是打射击口。”
上校再一次沉默了。
射击口,三十八公分宽,在一百多米外命中。
“通知各防线。”
上校拿起电话,“所有暗堡立刻在射击口外侧加装钢板挡板,缩小开口面积。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