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师傅瞪了他一眼,“我说的是,你这个标尺的间距我没法用均分法刻。每一档都得单独定位。四十根线,四十个不同的间距。”
“对。”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均分法刻一块分划板,我用一个下午。四十个不同间距,每一根线我得用显微镜重新定位一次,一根线十分钟。四十根线,加上校对,至少两天。”
“两天可以,但精度要到五微米。”
齐师傅嗤了一声:“五微米是我的下限。刻不到五微米以内我不签字。”
这老头,倔是倔,技术底子没得说。
吴学文和耿欣荣从仓库回来了,搬了一箱毛坯。林振挑了四块条纹度最好的,让吴学文安排磨镜工人按图纸粗磨。
“细磨和抛光我来。”
齐师傅在旁边说了一句。
吴学文愣了:“齐师傅,您不是只管分划板吗?镜片加工有小赵和老钱……”
“他们磨的东西我不放心。一千个G不跑焦,镜片面型精度至少得到八分之一波长。小赵能磨到四分之一就不错了。”
齐师傅看了林振一眼:“你那个零点零零一毫米的转子,不也是自己车的?”
林振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下午,齐师傅开始粗磨物镜。298厂的磨镜机是仿瑞士的,精度一般,但齐师傅用了个土办法,在磨盘上垫了一层麂皮,麂皮上抹氧化铈抛光粉。他的手扶着镜片边缘,不靠机器的自动进给,全凭手感控制压力和行程。
磨了四十分钟,齐师傅把镜片放到干涉仪上检测,牛顿环。
“面型精度,十分之一波长。”
他报数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十分之一波长,比林振要求的八分之一还好了百分之二十。
吴学文在旁边看得嘴巴合不拢。齐师傅平时给厂里的民品磨镜片,精度能到四分之一波长就算拿出真本事了。十分之一……这是他的极限吗?
“镀膜。”
齐师傅把四块镜片,两块物镜、两块目镜排好,“先拿去镀。镀完我来装配。”
吴学文带着镜片去了楼下的镀膜车间。
齐师傅洗了手,坐回分划板工位前。他把魏云梦画的图纸摊开,拿尺子量了每一档距离标尺的间距,逐一抄在一张小纸条上。
“你那个橡胶圈给我留两条。”
他头也不抬,“我装镜片的时候要试配。”
“行。”
林振把铁盒子放在他桌上。
“还有一件事。”
齐师傅停下笔,抬头看林振,“你这个瞄具是打什么用的?”
林振看了他三秒。
“打暗堡。”
齐师傅没再问了。他低下头,开始在分划板毛坯上刻第一根线。
下午五点半,何嘉石在楼下按了两声喇叭。林振下楼前,回头看了一眼齐师傅。
老头弓着腰,鼻尖离玻璃片不到十公分。白头发在灯光下一根根数得清楚。手腕稳稳地压在那块花梨木上,针尖走的速度比秒针还慢。
三十年,就这么一根线一根线地刻过来的。
“齐师傅,明天我让人把镜筒和压圈的加工图纸送来。镜筒要充氮气密封,接口处要预留注氮孔。”
“知道了。”
林振带着耿欣荣下楼上车。吉普车驶出298厂大门的时候,耿欣荣在后排翻着本子。
“林总工,齐师傅刻一块分划板要两天。咱们要两套瞄具,是不是得四天?”
“一块。”
“一块?备份呢?”
“没有备份。十二块PZT-4磨完只剩六块能用。六块配六发弹。两根发射管,一套瞄具。样品阶段,没有多余的料给你浪费。”
耿欣荣缩了缩脖子,没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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