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河的手指点在射击口的位置上,“能从射击口打进去,拐过这个弯,在里头炸。”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钟。
林振盯着那张草图。他的脑子里有个念头刚冒出来,但还不完整,像一团模糊的影子。
王政看着他。“高强和薛云宏明天凌晨三点到京城西站,走的军列。他们带了前线的东西回来,被打穿的钢盔、暗堡模型照片、手绘地形图。我让他们直接到749院。”
“耿欣荣呢?”
林振问。
“已经通知了。”
卢子真接话,“他今晚就回院里准备实验室。”
林振站起来,拿过那张草图,翻到背面。他从兜里掏出一支铅笔,在白纸上画了一个椭圆,椭圆前端标了一个箭头。
“如果……”
他下笔又停了。
他把笔收起来,把草图卷了卷。
“等高强到了再说。我要看实物。”
王政没催他。这个老将军跟林振打交道的时间足够长,知道他不是那种在纸上就能把东西想透的人。他要看实物,要摸到弹孔的边缘,要闻到火药残留的味道。
散会的时候已经四点半了。
走出总装大院,魏云梦跟林振并肩走了几步。
“你刚才画那个椭圆……”
“想到一半。”
林振说,“不完整,说出来会误导判断。等明天见了实物再定。”
魏云梦没再问。
何嘉石发动了吉普车。回甲三号院的路上,林振靠着椅背闭了会儿眼。他没睡着。脑子里那个椭圆形的轮廓在翻来覆去地转,像C616车床上夹着的一个毛坯件,还没下第一刀。
车经过王府井的时候,路边新华书店门口排着长队。今天是周末,书店进了一批新书,有人大清早就来占位子了。队伍里有穿中山装的机关干部,有扎辫子的女工,也有背书包的学生。
收音机里传出京城人民广播电台的声音,正在播一段样板戏《沙家浜》。阿庆嫂的唱腔透过吉普车打开的三角窗飘进来,又被风吹散了。
街面上的日子跟往常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可林振知道,真正的太平从来不是凭空来的。
有人在四千七百米的雪线边防顶着寒风站岗,有人在南线雷场里开着铁甲车替战友趟出一条生路,有人在暗堡前流血牺牲,也有人在实验室、车间、病房和夜色里,一盏灯熬到天亮。
所谓和平,不过是有人把危险挡在了看不见的地方。
魏云梦坐在他身边,望着窗外那些平凡而热闹的街景,声音很轻:“他们能安心排队买书、买菜,是因为前面有人替他们扛着。”
林振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飘过的红旗,沉默了几秒。
“所以我们不能慢。”
他说,“多做出一件装备,前线就可能少牺牲一个人;多攻下一个难题,国家就能少被人卡一次脖子。”
吉普车继续往南池子方向开去。
街面上的日子依旧平静,可在这平静背后,有无数人正默默负重前行。正因为他们不退,身后的万家灯火才亮得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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