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马四真扔手雷呢?”
李猛问。
步话机那头沉了两秒。
“你们穿着金甲,碎片扎不穿。趴下,护住头和四肢。”
李猛没再问了。他把步话机扣在腰带上,拉开外套拉链往下看了一眼。金黄色的防弹内衣贴在黑色毛衣外面,月光下隐约泛着一层暗色的光泽。
他把外套拉链拉上去,拉到顶。
“检查装备。”
五个人摸了一遍手枪、手电、手铐、步话机。刘成往左手的血口子上缠了两圈纱布,用牙咬紧。
凌晨两点零三分。
李猛举起右手,五指握拳,食指伸出,朝砖窑正门的方向一划。
五个黑影从灌木丛里弹出来,猫着腰,踩着玉米茬子,朝三十米外的砖窑摸过去。
砖窑门口拴着的四条土狗里,有一条率先竖起了耳朵。它的鼻子对着风口方向抽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呜声。
十五米。
第二条狗开始叫了,声音尖锐刺耳,在夜风里炸开。第三条第四条跟着叫起来,狗链子哗啦哗啦响。
隐蔽不住了。
“上!”
李猛从猫腰变成全速冲刺,一米八二的大个子蹿出去的爆发力和百米运动员没区别。老张紧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冲到砖窑的木门前。
门板是拿铁丝绑的,一扇半开着。
李猛右脚蹬地,左脚正中门板中腰,整扇门连同门框上的碎砖一起砸进了窑里。
左手强光手电,右手五四式。
手电的光柱劈开黑暗,照亮了窑洞内部。
破沙发上,马三炮正从半躺的姿势坐起来。他的反应比李猛预估的快,狗叫的那几秒他已经醒了,右手已经抓住了腰间的手枪。
两个人的眼睛在手电光里对上了。
马三炮没有犹豫。在边疆贩了七年人口的亡命徒不需要犹豫。他抬手就是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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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不到三米。
7。62毫米的手枪弹以超过四百米每秒的初速飞出枪口,正中李猛左胸偏上的位置,是那种金属砸在皮鼓上的那种钝的、厚的、被什么东西兜住了的闷响。
冲击力是真实的。
李猛的身体猛向后一顿,整个人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门框的断砖。
他嘴里呛出一口带土的唾沫,右手的五四手枪差点脱手。
但他站着。
马三炮没有收手。逃犯的本能驱使他在零点几秒内扣了第二枪。
第二颗子弹打在李猛右胸,位置比第一颗低两寸。
同样的闷响。
同样的冲击。
李猛这次没退。他把重心压到前脚掌上,整个人弓着腰,像一头被棍子抽了两下的水牛,发出一声含混的怒吼。
马三炮的眼珠子在手电光里瞪到了极限。
三米距离,两枪,胸口正中。
这个人应该倒下了。应该躺在血泊里了。应该不能动了。
但这个人在朝他走过来。
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