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福来的脸涨得通红,手臂上的青筋全都暴了出来,剪刀握柄被他攥得变了形。
还是剪不动。
“让开,我来!”
张副厂长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剪刀,双手握紧,铆足了劲往下切。
“崩!”
一声脆响。
张副厂长手里那把张小泉大剪刀的刃口,崩掉了一个黄豆大的缺口。
而台面上那片金黄色的布料,连一根丝都没断。
车间里一片死寂。
赵福来把崩了口的剪刀拿过来,凑近了看那个缺口,手指头都在抖。
“三十二年了……”
老裁缝的声音都变了味,“这把剪刀剪过十万件军装,今天崩口了。”
他抬起头看孙建业,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们到底弄了个什么东西?剪刀都剪不动的布?”
孙建业挠了挠头,苦笑着说了一句:“赵师傅,要是普通布料,我还用得着大老远跑来请您吗?”
赵福来蹲下身,把脸贴到布的边缘,用手指拽了拽经线。
拽不动。
他换了个方向拽纬线。
还是拽不动。
他站起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小孙,你回去告诉你们领导,要裁这种布,我赵福来没这个本事。不是技术问题,是工具不行。刀不够硬,剪不了。”
孙建业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
“赵师傅,我们林组长说了,刀的事他来解决。他让您先别走,在厂里等着。今天晚上之前,他会送一把刀过来。”
赵福来将信将疑地看着那张纸条。
“一把刀就能解决?我那张小泉都崩口了,他用什么刀?”
“他说了,钨钢刀。”
同一时间,京城第三化工厂工具车间。
林振弯着腰趴在砂轮机前面,已经连续磨了六个小时。
他面前的台面上摆着三块粗加工好的钨钢刀坯,是从厂里报废的切断刀头上截取的硬质合金碎块。
钨钢的硬度极高,普通砂轮根本磨不动,他用的是周德胜从机修班搜刮来的一块金刚石砂轮。
火星子从刀刃与砂轮的接触面上不断迸射出来,映在林振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的双手缠着纱布,纱布下面是还没好利索的烫伤。
但手腕极稳。
每一次进刀的角度和吃刀量都控制在极其微小的范围内。
钨钢怕冲击,磨削力度稍大就会崩刃。
所以他只能一点一点地蹭,用耐心换锋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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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晚上九点,第一把成品刀磨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