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云梦伸手接过碗。
周玉芬没有立刻走。
她站在旁边,看了看桌上摊开的书和那沓数据纸,又看了看儿媳妇的脸。
魏云梦的脸很白,不是健康的白,是长时间待在室内缺少日照的苍白。
眼窝底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头发随意扎着,发尾有些毛躁。
周玉芬心里明镜一样。
她虽然没读过几年书,但她不蠢。
她看得出来,这个儿媳妇有心事。
“云梦。”
周玉芬在书桌旁的小凳子上坐下来,双手搁在膝盖上,语气很平和。
“嗯?”
“你是不是想去你男人那边?”
魏云梦握着汤碗的手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低头喝了一口汤。
周玉芬也不急,等她喝完那口汤才继续说。
“你别瞒妈。这几天你翻来覆去看那些纸,看完了发呆,发完呆又看。你心不在这屋子里。”
魏云梦放下汤碗,沉默了好一会儿。
“妈,孩子还小。我走了,晨晨和曦曦……”
“有我和丹秋呢。”
周玉芬打断了她。
老人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我带孩子不比你差。你别嫌我说话直,你是读书人,脑子比我好使一百倍。你待在家里洗尿布、喂米糊,这些活我跟丹秋就能干。可你男人在外头干的那些事,我跟丹秋帮不上忙。”
周玉芬伸出手,握住了魏云梦的手。
老人的手掌粗糙,指节粗大,常年在副食店搬货理货,手上裂了好几道口子,抹了蛤蜊油也不管用。
但握着的力道很暖。
“云梦,你是天上飞的鹰,不能因为生了两个崽子就窝在炕头上。”
周玉芬看着儿媳妇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孩子有妈带,你去吧。振儿的事业在最吃紧的时候,他需要你,国家也需要你。”
魏云梦的鼻子酸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做母亲做得不够好,心里总是惦记着实验室里的研究数据。
这种愧疚感压了她好几个月。
可婆婆的话直接解开了她心里的那个结。
“妈。”
魏云梦的声音有些哑。
“别磨叽了。”
周玉芬拍了拍她的手背,站起身,“明天就走。家里的事你放一百个心。”
魏云梦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