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云梦明白了。
对于顾家明这种极度自负、爱惜羽毛、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来说,身败名裂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害怕了。”
魏云梦的声音发冷。
“对,他害怕了。为了保住他青年才俊的面子,为了不让他父亲知道他那些烂事,他选择了妥协。”
林振冷笑,“第一次只提供了一点无关痛痒的留学生名单。只要有了第一次,就再也回不了头了。把柄越落越多,最后彻底沦为敌人的提线木偶。”
面目全非。
那个曾经为了保护一本画报敢跟人拼命的少年,早就死在了莫城的风雪里。
现在的顾家明,只剩下一具被虚荣和恐惧填满的空壳。
“活该。”
魏云梦重新拿起钢笔,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坚定,“路是他自己选的。”
林振看着妻子利落的动作,微微笑了起来。他就喜欢魏云梦这种骨子里的清醒和果断。
“行了,工作先放放。”
林振站起身,握住魏云梦的手,“这事有专案组查。走,去堂屋看看孩子。”
提到孩子,魏云梦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两人掀开门帘,走进堂屋。
堂屋里暖烘烘的。
赵丹秋刚在炉子上烤了几个白薯,甜腻的焦香味弥漫在空气里。
周玉芬坐在八仙桌旁,戴着老花镜,正在给孩子纳鞋底。
旁边的一张大木板床上,铺着厚厚的老粗布床单。
九个月大的龙凤胎正坐在床上玩耍。
哥哥林晨穿着一件小碎花的大棉袄,胖乎乎的像个小面团;妹妹林曦穿着红底白点的小棉袄,扎着两个极短的冲天鬏。
林夏趴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正逗着两个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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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晨,曦曦,叫姑姑!叫姑~姑~”
林夏把拨浪鼓摇得咚咚响。
两个小家伙理都不理她,各自啃着手里磨牙的硬饼干,口水流到了罩衣上。
何嘉石站在门边,抱着胳膊,看着这一幕,冷硬的脸上也挂着一丝笑意。
魏云梦走到床边,弯下腰。她刚才在西厢房工作,身上带着冷气,没敢直接抱孩子。她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林晨肉嘟嘟的脸颊。
林晨停下啃饼干的动作,仰起头,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盯着魏云梦。
他扔掉饼干,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身体往前扑,想要魏云梦抱。
魏云梦笑着摇摇头:“妈妈身上冷,等会儿再抱。”
林晨急了,小嘴一扁。
他深吸了一口气,憋红了脸,突然字正腔圆地喊出了一声:
“妈……妈!”
声音清脆,洪亮,在安静的堂屋里炸响。
堂屋里顿时鸦雀无声。
林夏手里的拨浪鼓掉在了地上。周玉芬手里的锥子停在了半空。赵丹秋刚夹起一块烤白薯,火钳直接松开了,“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