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参谋长嗓门大得像铜钟,一进院子就伸出蒲扇大的手,一把攥住林振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两遍,“上回在司令部听你那堂课,回去我整宿没睡着,满脑子都是你说的那个攻防一体的路子。这段时间一直惦记着找你细聊,又怕耽误你的项目。今天听说王部长过来看你,我厚着脸皮蹭了个顺风车,你可别嫌我这老粗上门烦你。”
寒暄几句,进屋坐下。
周玉芬泡了茶端上来,赵参谋长接过搪瓷杯子,正要喝,余光瞥到了窗户外头停着的那辆红松木推车。
他的目光钉在了推车底盘上。
茶没喝到嘴里,杯子悬在半空。
“等……等一下。”
赵参谋长站起身,也不管礼不礼貌了,三步并两步冲到院子里,直接蹲在了推车旁边。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车架与车厢之间那四组悬挂机构。
“这是……扭杆?”
赵参谋长伸出手,用拇指按压了一下推车的悬挂。
弹簧压缩,阻尼器吸收冲击,车厢平稳下沉了不到一厘米,然后缓缓回到原位。
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
没有二次回弹。
没有金属摩擦的异响。
只有一种丝绸般顺滑的、极其高级的机械质感。
赵参谋长的手停住了。
他在装甲兵系统干了三十年。
从T-34到五九式,从克里斯蒂悬挂到扭杆悬挂,从朝鲜战场的冰天雪地到华北平原的烂泥坑,这辈子摸过的坦克底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一辆坦克上,感受过这种级别的阻尼回馈。
“老天爷。”
赵参谋长的声音变了调。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廊下的林振,表情像是见了鬼,又像是看到了一座金矿。
“林总工,你这个阻尼器里头灌的什么油?这个回弹曲线……你是怎么做到零震荡的?咱们五九式的扭杆悬挂,过一个半米深的壕沟,车体要晃三到四个周期才能稳下来。你这个童车,我刚才按了一下,一个周期,一个周期就稳了!”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掐腰,绕着推车转了两圈。
越看越激动,脸都红了。
“不对,这不光是油的问题。”
赵参谋长再次蹲下,眼睛几乎贴到了悬挂机构上,“你这个扭杆的截面不是圆的,是椭圆的?还有这个阻尼器的行程,短得不合常理……你是不是改了阀体结构?”
王政端着茶杯站在门口,神情有些无奈。
他就知道会这样。赵参谋长这人,看见好底盘比看见亲儿子还亲。
“林总工!”
赵参谋长霍地站起来,眼珠子发亮,双手一合,“这辆车借我拆两天,不,一天就行!我让军区研究所的人过来,把这套悬挂的参数全测一遍!”
林振抱着胳膊靠在廊柱上,看着这位五十岁的参谋长围着一辆婴儿推车转圈的模样,没忍住笑了。
“赵参谋长,这是我儿子闺女的车。您要拆了,他俩明天坐什么?”
“我给你还回来!原样装好!”
赵参谋长拍着胸脯,“不,我给你赔一辆!不,赔两辆!”
“赵参谋长。”
林振收了笑,目光变得认真起来,“车不能拆。但这套悬挂的设计图纸,我可以给你画。”
赵参谋长的呼吸停了半拍。
“不过,”
林振竖起一根手指,“我有个条件。”
赵参谋长直勾勾地盯着他:“你说!别说一个条件,十个条件我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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