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阳光正好。
林振刚把林晨的尿布晾上竹竿,手还没擦干净,院门就被人从外头拍得山响。
何嘉石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进来:“林工,卢院长来了。”
林振走过去拉开大门。
门外站着卢子真。
这位749研究院的院长,此刻的模样跟林振印象里那个永远精神抖擞、走路带风的科研狂人判若两人。双眼通红,眼窝深陷,两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整个人像是被人从煤堆里拽出来的,憔悴得不成样子。
他身后,耿欣荣左手拎着两罐麦乳精,右手攥着一只老母鸡的腿。
那鸡被提得倒悬着,翅膀还在扑腾,鸡毛飞了耿欣荣一脸,他也顾不上。
卢子真的目光落在林振脸上的那一瞬间,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那股绷了一整夜的劲儿,像被人抽掉了脊梁骨。
他两条腿一软,身子往门框上一歪,要不是耿欣荣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一把,这位副院长就直接坐到了门槛上。
“好……好……”
卢子真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拍着胸口,嘴里翻来覆去就这两个字,“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
“卢院长,您这是熬了一宿?”
林振把人往院子里让。
卢子真没接话,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把林振从头到脚扫了三遍,恨不得数清楚他身上每一根汗毛。
“你手呢?”
卢子真一把抓过林振的右手翻过来看。
手背上干干净净,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昨晚那些被两百度热油烫出来的水泡、脱皮、渗血丝,什么都没有。
灵泉水的功效,林振心里门儿清。
昨晚回到家,趁着没人注意,从灵泉空间里取了水抹了一遍,睡前就全好了。
“小伤,当时看着吓人,其实就烫红了一层皮。”
林振把手抽回来,随口说道。
卢子真盯着他那双完好无损的手,将信将疑,但到底没再追问。
活人站在面前,十个指头一个不少,比什么都强。
“昨晚的事,你都知道了?”
林振问。
卢子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总装部凌晨两点钟发的一级反谍通报。”
卢子真压低嗓音,“机场那几辆伏尔加的事,警卫排已经介入了。王部长下了死命令,所有涉事人员全部控制,正在审。我在院里坐了一整夜,电话守到天亮,生怕你……”
他说不下去了,使劲揉了把脸。
林振拍了拍他的肩膀:“人没事,别想了。进屋坐,喝口水。”
耿欣荣把麦乳精搁在桌上,又把那只老母鸡拎进厨房。
周玉芬不在,他就自己找了根绳子把鸡腿绑上,拴在灶台边的桌腿上。
那鸡不老实,“咯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