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内,堂屋的煤油灯捻子被挑小了,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半间屋子。
魏云梦披着厚实的旧棉袄,坐在摇篮边。
虽然顺产双胞胎且经历了极度危险的大出血,但赵丹秋喂下的灵泉水吊住了她的元气。
她脸色仍显苍白,目光却片刻不离摇篮里的两个小家伙。
炭盆里的银霜炭烧得很旺,偶尔发出极轻的劈啪声,给清冷的屋子添了些暖意。
外头胡同里传来的履带轰鸣声停了。
在深更半夜的京城,重型装甲车开进胡同,这动静格外反常。
普通老百姓听到这声音,多半会拉灯捂紧被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住在东厢房的赵丹秋听到响动,当即披衣起身。
她没有点灯,借着窗外的月色,伸手从门后摸出一根沉重的粗木杠子,死死攥在手里。
她过去干的是掉脑袋的情报工作,警惕性极高。
京城这阵子盘查紧,尤其今天到处都在传那件震动世界的大事,牛鬼蛇神肯定要跳出来,她绝不敢掉以轻心。
“叩、叩。”
两声极轻、极克制的叩门声响起。
赵丹秋神经一紧,双脚分开扎实底盘,正要出声喝问,堂屋里的魏云梦却直接站起身。
没有任何预兆,魏云梦就是笃定门外站着的人是谁。
那是夫妻间特有的感应。
魏云梦快步走到门后,没顾上赵丹秋在门口的压手阻拦,直接伸手抽掉沉重的包铁门闩。
门轴“吱呀”
转动。
冷风卷着院子里的落叶直接灌进来。
门外,站着那个身穿军大衣的男人。
他瘦了太多,眼窝深陷下去,颧骨突出,下巴上长着一层青色的硬胡茬。
四目相对。
魏云梦那双向来清冷镇定的眼眸,当即决堤。
眼泪断了线一般砸在青砖地上。
“我回来了。”
林振嗓音沙哑,透着连日熬夜的极度疲惫。
魏云梦没出声,上前一步,直接扑进他的怀里。
林振身子僵住,立刻将双手死死背到身后。
他手背上全是破裂的水泡和渗血的纱布。
哪怕隔着衣服,他也生怕沾着机油和血水的纱布蹭到妻子。
他只能低下头,用长满胡茬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赵丹秋在暗处看清来人,长长松了口气,把木杠子靠墙放好,轻手轻脚退回东厢房,顺便带上了门。
林振怕身上的火药味和寒气熏着魏云梦,赶紧褪下那件被火燎了一半的军大衣,随手搭在门槛上。
他用手肘带上大门,跟着魏云梦走进堂屋。
“怎么不睡觉?”
林振看着妻子发白的嘴唇,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老将军告诉他妻子大出血的时候,他连呼吸都停滞了。
魏云梦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很轻:“刚哄完孩子睡觉。你去南方看甘蔗收割机,怎么弄得一身机油味?”
她没提难产的事,没提大出血的险情,没提自己去鬼门关走了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