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别哭。”
林振把钢笔递到李雪梅手里,“首长那是大忙人,见不见的,不在这一面。卫东是咱们老林家的种,以后肯定差不了。”
“这笔你拿着。等卫东上学了,你告诉他,这是他二叔给的。只要他好好读书,像小夏一样争气,将来考到京城来,凭他自己的本事见,比啥福气都硬!”
李雪梅握着那支还带着体温的钢笔,泪眼婆娑地点点头:“哎!哎!我一定让他好好学!绝不给二叔丢脸!”
车要开了。
林兴昌最后也是最慢一个上车的。
老头子今天穿回了他那件半旧的棉袄,那是他觉得最舒坦的衣服。
他站在车门口,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大手,死死地握住了林振的手。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这一辈子的力气都传给这个最有出息的侄子。
“小振啊。”
林兴昌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旱烟味和乡音,“大伯走了。家里地里的事儿,你别操心。那几亩地,只要大伯还有一口气,就荒不了。”
“你在京城,是在天子脚下干大事。”
老头子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浑浊又无比清澈。
“你给大伯记住了!”
林兴昌猛地拍了拍林振的手背,啪啪作响,“好好干!把心掏出来给国家干!别惦记家,别惦记俺们。要是干不出个名堂来,要是给国家丢了脸,你也别回林家村,俺丢不起那个人!”
这是一个农民最朴实、也最沉重的嘱托。
国家最大,小家在后。
林振只觉得喉咙发堵,他挺直了腰杆,像是在接受检阅一样,郑重地点头:“大伯,您放心。林振这辈子,绝不当软骨头。”
“好!好样的!”
林兴昌抹了一把老泪,转身上车,再没回头。
发动机轰鸣,车轮卷起地上的残雪。
林振和魏云梦并肩站在胡同口,一直目送着那两辆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直到连那股尾气味都散尽了,两人还久久没有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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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家人。”
魏云梦轻声说道,手悄悄伸进林振的大衣口袋,握住了他的手,“他们是你最硬的后盾。”
林振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将眼底的那一丝湿润逼了回去。
“是啊。”
他转身,目光重新变得坚毅,“走吧,咱们也该出发了。今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
按照京城的老理儿,婚后第三天是回门的日子。
虽然李部长早就说了不搞封建迷信那一套繁文缛节,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林振开了一辆低调的吉普车。
车后备箱里装的不是什么金银首饰,而是两瓶特供茅台,两条中华烟,还有一箱子他在研究所自己搞出来的“稀罕物”
——用航天铝材边角料车出来的全套不锈钢厨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