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珑玲眼眶含泪,快步迎上去,“……您怎么来了?您那么忙……”
“再忙,咱们功臣的喜酒也得喝啊。”
他笑着,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林振和魏云梦身上。
他缓缓走上前,目光在林振胸前的勋表和魏云梦胸口的金属兰花上停留了片刻,眼中满是赞赏。
“好,好一对璧人。”
他伸出手,握住了林振的手。那只手宽厚、温暖,带着一股安定的力量。
“林振同志,你的名字,我在报告上见过很多次。但我更想见见你这个人。”
他看着林振的眼睛,语气郑重,“你是从黄土地里走出来的娃娃,没忘本,还能搞出惊天动地的东西。那个长鞭和天罚,打得好,打出了国威,打直了咱们的腰杆子!”
林振只觉得喉咙发堵,鼻腔酸涩。被系统加持过的大脑此刻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激动:“首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为人民服务!”
“说得好。”
他点了点头,又看向魏云梦,“云梦这孩子我也知道,承光同志的女儿,虎父无犬女。你们两个结合,是国家的福气。”
说完这就话,他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用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温和地看向了站在侧后方早已手足无措的林家亲友团。
他先是走到了满脸通红、浑身都在打摆子的林兴昌面前。
林兴昌看着眼前这位只能在年画和村口大喇叭里听到的人物,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把双手往那件半旧的棉袄衣摆上使劲蹭了蹭,蹭掉了手汗,却又觉得手上的老茧和裂口太喇人,怕扎着首长,自卑地想往身后缩。
这可是握笔杆子、定大事的手啊,咋能让自己这双刨粪坑、抓泥巴的手给碰了呢?
然而,那一双温暖厚实的大手却抢先一步,不容分说地一把抓住了林兴昌那双想躲闪的手。
紧紧握住,用力摇了摇。
“老大哥,如果不嫌弃,我就叫你一声林大哥。”
他的声音有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我看过资料,林振这孩子父亲走得早,是你这个当大伯的,把自家口粮省下来接济他们孤儿寡母。长兄如父,这杯喜酒,你最有资格喝。”
林兴昌感受着手掌传来的温度,那颗就在嗓子眼狂跳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柔的大手抚平了。
他张大了嘴,干裂的嘴唇哆嗦着,想说哪怕一句漂亮话,可到了嘴边,只剩下了带着浓重乡音的颤音:“首……首长,俺……俺不辛苦,只要……只要国家好,俺们这把老骨头,哪怕烂在地里头肥田,也值!”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拍了拍林兴昌的手背:“没有你们这双满是茧子的手种粮食,我们这些住在城里的人都要饿肚子的。一定要保重身体,等过两年光景好了,大家都过上好日子。”
松开手后,他又转向了一旁的王秀兰。
这位平日里在林家村泼辣能干、敢跟壮劳力顶牛的大娘,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双手紧紧揪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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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笑着伸出手,眼神里满是敬重:“这位就是大嫂吧?妇女能顶半边天,林振能有今天,离不开你在背后的支持。家里地里的活儿,不容易啊。”
王秀兰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脑门,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她这辈子吃过苦,受过累,甚至为了省下一口吃的给孩子饿晕过,从没觉得那是啥功劳,可今天,首长竟然说她不容易。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只觉得这辈子的委屈和辛苦,在这一刻都化成了蜜糖。
紧接着,他走到了周玉芬面前。
周玉芬虽然在机械厂和副食店也是见过些世面的,但此刻面对这位,依旧紧张得呼吸都有些急促。她强撑着让自己站直,不想给儿子丢脸。
“周玉芬同志。”
他准确地叫出了她的名字,目光柔和,“你是一位伟大的母亲。丈夫为了国家建设走了,你一个人含辛茹苦,不但把家撑起来了,还给国家培养出了林振这样的国士。我代表组织,谢谢你。”
听到“丈夫”
二字,周玉芬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
这么多年,她怕人说闲话,怕儿子受委屈,夜里咬着被角哭,白天笑着去打零工。
今天,这一声“谢谢”
,像是给这一路的艰辛盖上了一枚最红的勋章。
她哽咽着,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语无伦次地说道:“首长……他不苦……这孩子懂事……是他爸在天上保佑他……”
最后,他来到了杨卫国面前。
杨卫国到底是当过兵、当过厂长的人,虽然激动得双腿发软,但还是凭着本能,“啪”
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杨厂长,把手放下。”
他笑着回了个礼,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怀安机械厂,好样的。我听说林振发明的第一个拖拉机,就是从你们厂子里出来的?这就是慧眼识珠啊。咱们国家的工业底子薄,就需要你这样敢于给年轻人压担子、搭台子的好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