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锅,我也要玩!”
林夏穿着厚厚的小棉猴,像个圆滚滚的红灯笼,拽着林振的衣角撒娇。
“好,咱们小夏也玩。”
林振把妹妹抱起来,没给她真枪,而是带她来到气步枪靶位。
“三点一线,屏住呼吸,手指慢慢扣……”
林振耐心地教着。
“砰!”
一声清脆的气枪响。
十米外的气球应声而爆。
“中了!”
林夏高兴得直蹦跶,回头冲着周玉芬喊,“妈!我打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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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芬和王秀兰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看着这一家子老小在雪地里撒欢,脸上满是慈祥的笑意。
“玉芬啊,你这儿子,是真的出息了。”
王秀兰感叹道,“不仅有本事,还没忘本。对家里人,那是真没得说。”
周玉芬看着正在给林夏纠正据枪姿势的林振,眼神温柔:“大嫂,小振这孩子,心里装的事儿多,装的国家大。但他也是个人,是个知道冷热的孩子。咱们这些做长辈的,能不给他添乱,让他高兴高兴,就是帮他了。”
远处,坦克引擎轰鸣,尘土飞扬。
林浩初从炮塔里探出半个身子,迎着凛冽的寒风,笑得肆意张扬。
这一刻,在这个京城的军事禁区里,老林家的男人们,脊梁挺得笔直。
……
夜幕降临,喧嚣散去。
京城机关大院,李家小楼。
不同于白天的热闹,此刻二楼魏云梦的闺房里,流淌着一种静谧而温馨的气氛。
大红的喜字贴在窗棂上,红色的喜烛摇曳着暖光。
魏云梦穿着那套酒红色的丝绒睡袍,坐在梳妆镜前。镜中的女子眉如远山,目似秋水,平日里的清冷散去,眉眼间多了几分待嫁新娘的娇羞与忐忑。
李珑玲站在女儿身后,手里拿着一把老旧的黄杨木梳。
此时的她,脱去了外贸部长的威严外衣,只是一位即将嫁女的母亲。她看着镜子里的女儿,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的自己。
“一梳梳到尾……”
李珑玲的声音有些沙哑,梳子轻轻滑过魏云梦如瀑的黑发。
“二梳白发齐眉……”
魏云梦看着镜子里的母亲,眼眶微微发红:“妈……”
“别动,还没梳完呢。”
李珑玲吸了吸鼻子,强忍着鼻酸,继续梳着,“三梳儿孙满地,四梳老爷行好运……”
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也是母亲对女儿最朴素的祝福。
梳完头,李珑玲放下木梳,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信封。
信封的边角已经磨得起毛,显然被摩挲过无数次,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陈旧的蓝黑墨水味。
“这是你爸走的那天留下的。”
李珑玲把信递到魏云梦手里,声音有些发颤,却透着一股极力压抑的温柔。
魏云梦的手指猛地一颤。
李珑玲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似乎穿透了时光,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深夜:“那是你十六岁那年,读高三。那天半夜,你爸突然从那个保密基地回来了,身上还穿着那件全是油污的工作服,胡子拉碴的。他说实验到了关键时刻,只有半天假,回来拿几本参考书就得走。他到家的时候,你已经睡了。”
魏云梦的心脏剧烈地收缩起来。她记得那一年,记得那一夜她因为什么琐事正和母亲赌气,早早就锁了房门睡觉。她根本不知道,那是父亲此生最后一次踏进家门。
“他想去看看你,手都搭在门把手上了,又缩了回来。他说你正是考学的紧要关头,又是青春期觉多,怕把你吵醒了又睡不着。”
李珑玲眼眶泛红,“他就坐在客厅那盏昏黄的灯下,看着你的房门看了好久,然后写下了这封信,压在客厅的桌子上。走的时候他还跟我说,这实验顺利的话还要三个月,等那时秋高气爽,一定好好补偿咱们娘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