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芬手一抖,钥匙“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
林振也愣住了,他看着那足有四五百平米的院子,皱眉道:“所长,这待遇超标了。我只是个少校,按级别顶多分配两室一厅的单元房,这院子……”
“超标个屁!”
卢子真捡起钥匙,强行塞回周玉芬手里,压低声音凑到林振耳边,“林振,你小子知不知道?你那个电视机技术转让,加上人造金刚石的反向出口订单,上个月给国家挣了多少?”
林振神色平静,迎着卢子真的目光低声道:“前段时间去外贸部,李部长跟我透了个底。电视机项目八十万,加上金刚石技术的首批订单五十万,一共是一百三十万美元。”
“你小子消息倒灵通!”
卢子真哼了一声,原本准备伸出来比划的手指顺势点了点林振的胸口,语气却依旧狂热,“既然心里有数,那你还哆嗦什么?一百三十万美元!那是现汇!在这个节骨眼上,这笔钱能给国家买多少救命的粮食?能买多少精密仪器?”
卢子真拍了拍那朱漆大门,发出沉闷的声响:“跟你给国家挣回来的这笔巨款比起来,这一套院子也就是九牛一毛!这是国家奖励给功臣的,你住得起!谁敢说闲话,让他来找我卢子真!”
林振看着眼前这位满脸涨红、生怕他有心理负担的老所长,心中涌过一阵暖流。
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个数字,但此刻从卢子真口中再次听到,意义却截然不同。这不仅仅是金钱的衡量,更是组织对他哪怕一丝一毫顾虑的强力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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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
卢子真一声令下。
周玉芬哆哆嗦嗦地把钥匙插进锁孔,随着“咔嗒”
一声脆响,厚重的大门缓缓推开。
影壁墙上雕着寓意吉祥的砖雕,绕过影壁,宽敞的庭院里种着两棵枝繁叶茂的海棠树。正房厢房宽敞明亮,玻璃窗擦得锃亮,屋里的家具一应俱全,甚至连煤球炉子都生好了火,暖烘烘的。
林夏哇的一声叫出来,撒开腿就在院子里跑了一圈:“哥!这院子比咱家筒子楼还漂亮!”
就在一家人还沉浸在巨大的冲击中没回过神时,胡同口突然传来警笛声。
一辆蓝白色的公安吉普车急刹在门口。
车门打开,两名穿着制服、夹着公文包的民警快步走了进来。
原本热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周玉芬本能地往林振身后缩,那是老百姓对穿制服的人天然的敬畏。她拽着林振的袖子,小声带着哭腔:“小振……是不是咱没办暂住证,人家来抓人了?”
魏云梦也面露疑色,看向卢子真。
卢子真却背着手,笑得像只偷了鸡的老狐狸:“正主到了,真正的大礼在后头呢。”
两名民警走到院子中央,对着周玉芬和林振,“啪”
地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请问是周玉芬同志和林振同志吗?”
林振回礼:“我是。”
年长的民警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叠盖着鲜红钢印的文件,还有一本崭新的暗红色户口簿,双手递到周玉芬面前。
“周玉芬同志,林夏小朋友,经国务院特别批准,你们的户籍关系已经正式迁入北京市东城区。这是你们的户口簿和粮油关系转移证明。”
民警的声音洪亮,在这个安静的四合院里回荡。
“考虑到周玉芬同志的具体情况,街道已经安排您在胡同口的东华门副食店工作,担任理货员,正式编制,下周一报到。”
“林夏小朋友的学籍,已经转入景山学校,这是入学通知书。”
在这个年代,一份北京户口,甚至比那一院子的房子还要金贵一百倍。那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周玉芬彻底傻了。
她看着那本红得耀眼的户口簿,那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