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302门口。
林振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拧开锁,推门,侧身让魏云梦先进,然后反手关门,落锁。
动作一气呵成。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昏黄光线。空气里混杂着肥皂味、陈旧的书纸味,还有刚才两人带进来的那一股子生猛的汗味和枪油味。
“坐。”
林振指了指床边那张木椅子,自己则转身走到脸盆架前,哗啦啦倒了半盆凉水,把毛巾浸透,拧得半干。
魏云梦刚想在椅子上坐下,却被那个硬邦邦的“坐”
字激起了点逆反心理。她哼了一声,没坐椅子,反而一屁股坐在了林振那张铺着蓝白格床单的单人床上,还不忘踢掉了脚上那双有些磨脚的解放鞋。
“嘻嘻,我这是私闯民宅吧?这可是男生宿舍。”
她晃着两条修长的腿,语气里带着点刚确立关系后特有的小傲娇。
林振拿着毛巾转过身,看到她那副慵懒随意的样子,眸色瞬间暗了几分。
她就那么坐在那儿,衬衫领口的扣子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崩开了一颗,露出一截精致得像白瓷一样的锁骨,还有锁骨下那片因为燥热而微微泛粉的皮肤。头发有些乱,几缕湿发黏在脸颊上,那双平日里清冷如霜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蒙了一层水雾,眼尾还带着刚才开枪时的兴奋红晕。
又纯又欲。
要命。
林振喉结滚动了一下,大步走过去,没接她那句“私闯民宅”
的茬,而是一把抓过她的右手。
“嘶——”
魏云梦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没缩回去。
那只刚才还握着枪、或者在黑板上推演公式的手,此刻掌心一片通红,虎口处微微肿起,手肘外侧还有一块刚才摔在沙地上蹭出来的油皮,渗着细密的血珠。
“刚才不是说不疼吗?”
林振的声音低沉,带着点秋后算账的危险意味。
“物理学上讲,疼痛只是神经末梢传递的电信号……”
魏云梦嘴硬,试图用科学武装自己。
“闭嘴。”
林振单膝跪地,蹲在她面前。这个姿势让魏云梦不得不低头看他,从她的角度,正好能看到男人高挺的鼻梁和那双深邃得像深海一样的眼睛。
他从床底下的急救箱里翻出一瓶红花油,又找出一卷干净的棉纱。
瓶盖拧开,一股刺鼻又霸道的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忍着点。”
林振倒了点药油在掌心,双手搓热,那温度高得吓人。然后,他那只布满薄茧的大手,猛地包裹住了魏云梦纤细的手腕。
“唔!”
魏云梦疼得脚趾都蜷缩了起来,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身下的床单,“林振!你是揉面团吗?轻点!”
“轻了散不开淤血。”
林振没松劲,反而加大了力道。他的拇指指腹在她虎口的红肿处转圈按压,力道渗透进肌肉纹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那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是疼的,可在这个狭窄闷热的房间里,在他的掌心下,那股痛感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竟然在尾椎骨处激起了一层酥酥麻麻的电流。
魏云梦咬着下唇,看着眼前这个专注的男人。
他低着头,神情像是在修缮一台精密的火控雷达。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沉稳有力,喷洒在她敏感的手腕内侧,烫得她心尖发颤。
这个男人,打起架来像头狼,给坦克拧螺丝的时候像个疯子,可现在,那双大手里全是这种笨拙又细腻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