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兴昌正蹲在门口抽旱烟,听见动静抬头一看,手里那烟袋锅子差点掉地上。
车门一开,林振那一身笔挺的将校呢大衣,在冬日的阳光底下,那是真精神。脚上的黑皮靴踩在泥地上,跟周围穿着黑棉袄、老布鞋的村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伯!”
林振几步上前,还没等林兴昌反应过来,先喊了一声。
林兴昌手哆嗦了一下,在棉裤上蹭了蹭烟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上下打量了好几遍,这才敢认:“是……是振小子?”
“是我,回来了。”
这时候,何嘉石从后备箱里开始往外搬东西。
成条的大前门香烟,散装的水果糖,整瓶的二锅头,还有那一大块昨天切下来的火腿肉。
围观的村民眼珠子都直了。
“那是林老二家的林振?我的娘咧,这是当了大官了吧?”
“你看那衣服料子,那是呢子!供销社都买不着!”
“啧啧,以前我就说这孩子天庭饱满是个有福的,你们还不信。看看,这才出去多久?”
在林兴昌的张罗下,林振先回了老宅坐了会儿,喝了口热茶。接着,在村长林长贵的带领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村东头的祠堂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祠堂有些年头了,青砖黑瓦,透着股肃穆劲儿。
开了大门,点了香烛。
林振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他没说什么豪言壮语,也没显摆自己的功劳,只是在心里默默念叨:爹,儿子给您争气了,没给老林家丢人。
起身后,林振让何嘉石把带来的糖果和香烟拆开,给村里的老人们分了分。
这一举动,把他的名声彻底在村里立稳了。
农村人讲究实在。你当了官不忘本,回来还能给乡亲们分把糖,那就是仁义,就是有良心。那些原本还有些嫉妒的闲言碎语,在这满嘴的甜味里,全变成了夸赞。
大娘王秀兰拉着林振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好孩子,好孩子。你在外头受苦了,家里都好,不用惦记。你大伯天天念叨你,这回可算是把心放肚子里了。”
一直折腾到过了午饭点,林振才谢绝了村长留饭的好意。妹妹林夏还在家等着,他不放心。
回城的路上,何嘉石把车开得飞快。
林浩初坐在后座,显然是刚才在村里长了脸,兴奋劲还没过:“振弟,你是没看见,刚才林赖子那怂样!还有二大爷,平时走路鼻孔朝天,刚才接烟的时候手都在抖!真解气!”
周玉芬笑着拍了林浩初一下:“少说两句,都是乡里乡亲的。”
刚拐进家属区,就看见自家楼底下围了一群人,乱糟糟的。
林夏那带着哭腔的尖叫声穿透人群传了出来:“嫂子!嫂子你别吓我!娘——!哥——!”
林浩初脑子嗡的一声,还没等车停稳就推门跳了下去。
“怎么了?!”
只见李雪梅正半躺在楼道口的水泥地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汗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滚,身下的裤子已经湿了一大片,那是羊水破了!
林夏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手里还抓着个半截的红薯,那是她刚才正烤给嫂子吃的。
几个邻居大妈围在旁边,也是手足无措。
“哎呀,这是要生了!怎么提前这么多天啊!”
“这羊水都破了,得赶紧送医院啊!这大冷的天,在地上躺着可不行!”
林浩初一看这这场面,那么个像铁塔一样的汉子,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雪梅!雪梅你咋了?!”
“别嚎了!”
林振一把拽住堂哥的衣领子把他提起来,这时候不能乱,“把后座腾出来!老何,把车开到楼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