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些人看不到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农民饿死。
“唉,凑合过吧。
反正咱家娃小吃得少,就算定量砍了,我俩当爹妈的还能替他扛一扛。
难就难在没分家!
那几个半大崽子,正到了‘填不满的坑’的时候,又撞上这鬼灾年,饿得整日鬼哭狼嚎。
咱当长辈的心软啊,哪能真撒手不管?
可这么一来二去,累死累活忙半天,到头来,还是缺粮!”
张爱华的情况,就是整个都大部分普通人的情况。
他们是饿不死的,只是吃不饱而已。
“那还能有啥法子?”
林雨桐长长叹了口气,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就说我吧,虽说是个‘一身轻’的光棍儿,可也不能真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我上头得供着乡下的亲人,下头还得拉扯这几个孩子,哪一头都不能撒手。
也就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她演得投入,一副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模样。
可偏偏这张脸,即便在这种光景下,依旧透着股不合时宜的白嫩圆润。
不过原身打小就这样,这是个人体质问题。
几年来,百货商店的同事早就司空见惯,特别是女同志,尽管嘴上不说,羡慕的眼神早就从眼睛里流露出来了。
“唉,谁家日子都不容易啊!”
听着林雨桐这番掏心窝子的话,再瞧她这阵子中饭也不吃,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样子,张爱华心里那股子憋闷总算散了些。
以前她可真是看不惯这个人。
一个女人家,嫁了三回离了三回,竟能把三个孩子全撇下,愣是不闻不问。
这世上,哪有这么狠心的娘?
如今瞧着,倒像那么回事,至少还是护崽的。
之后,林雨桐没再接话。
张爱华也是抱怨感叹一下,她又不是垃圾桶,一直听她倒个没完。
还是得合计合计工作的事。
要是她去了图书室,这铁饭碗总得有人接。
给三个哥哥根本不划算,这里的规矩是孩子户口随母亲。
掂量来掂量去,林雨桐心底有了人选:大嫂,李小婉。
在这个对女人苛刻得要命的年岁,离过一次婚都得被戳脊梁骨骂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