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爱军拖长了语调,眼皮都没抬,阴阳怪气的道:
“这不是我那前妹夫吗?
今儿个这是刮的什么邪风?
怕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看来我得赶紧出去验验真假!”
虽是这般说着,林爱军的屁股就像生了钉一样,纹丝不动。
孙向阳摸摸鼻子,其实他很想说,他算不上前妹夫,他前面起码还得加两个‘前’。
不过这话也就在他嘴里轱辘了一圈,他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不然今儿个囫囵的能从林家走出来。
孙向阳能怎么办?林爱军讽刺的没有毛病,确实是他先做的不地道。
不过以后就不同了,他会带着孩子常来,希望前大舅哥不嫌他烦。
“咳,我今天是特地过来送粮食的,雨桐担心你们在乡下吃不饱,又跟同事换了一些。”
闻言,林爱国真心觉得自己当初有毛病,怎么就选了建筑公司。
还是国营百货稳当,紧俏货一进门,内部职工总能捷足先登。
早些年还好,多少能往外匀些。
可如今这光景一年不如一年,连他们这些“自己人”
也都卡了指标,一人一份,半点儿越界不得。
尽管这样,多一份入口的,家里人就能多填饱一点肚子。
对那些人口多的家庭,或许帮助有限。
但对妹妹来说,她不仅有城市定量,还能掏钱在百货商店里买。
如此一来,他们只需要给她足够的钱,每隔一段时间都能积累到不少吃食。
林爱国还在懊悔当初的选择,林爱党却又嘲讽上了。
“哟,我说你咋突然上门了呢,要不是我妹妹把孩子接走,我们林家要想看到你,比看到都的大领导都难吧。”
柳叶眉给了林爱党一巴掌,一个说说就得了,还没完没了了。
说实话,孙向阳这个兔崽子从不带孩子来看她,她心里怎么可能不堵得慌?
可是一个这样,三个全都如此,她也算是看透了,那股火气反倒熄了,只剩下满心的无力。
兴许这就是命,老林家跟这几个外孙,终究是有缘无分吧。
她倒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只是觉得这世间事,有时候还真得讲个缘分。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林建章也开了口:
“向阳,虽说你跟我女儿不再是夫妻,但伟华那孩子还跟咱们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他俩也就是气你不带孩子认舅舅,这话才说的难听了些。”
孙向阳惭愧的头:
“叔,这原本就是我的错,两个哥哥生气也是应该的。
其实我也想带孩子过来的,可又担心影响到雨桐,再加上我自己的问题,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是啊,当初若不是他无能,护不住媳妇,雨桐怎会因受不了家里的糟心事而决绝离开!
后来他逼着自己进了山,学会了打猎,可那点辛苦钱,在这个世道面前又能顶什么用?
说到底,他是自卑了。
看着雨桐在城里活得风生水起,他这边却是一潭死水,他哪还有脸上门?
都是七尺男儿,林建章哪能不懂孙向阳心里那点自卑和拧巴。
他摆了摆手,不再纠结往事,语气缓和下来:
“行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往后伟华那孩子回了村,你有空就带他过来走走,陪我们两个老家伙说说话。”
孙向阳闻言,眼眶微热,连忙频频点头:“哎,一定,只要您不嫌弃,我肯定带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