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砚清那孩子看着挺正派的。”
“正派?你见过哪家姑娘搂着童养媳的腰不撒手?”
“也是,两人年岁相当,一个十七,一个十四,整日同吃同住的……”
“哎哟,这要传出去,砚清还怎么考科举?族里怕是要动家法!”
王氏听着这些话,眼底掠过一丝狠色。她拎起打满水的桶,腰杆挺得笔直,声音足够让半个井台的人都听见: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沈家清清白白的人家,容不得这种龌龊事!我得去找族长夫人说道说道!”
说完,她扭身就走,桶里的水晃出来,洒了一地。
林挽夏是在午后知道这件事的。
她本来在院里晾晒昨日被雨水打湿的衣物,吴婶子急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挽夏,不好了!”
“怎么了,吴婶?”
林挽夏放下木盆。
吴婶子把她拉到角落,声音发颤:“村里……村里都在传,说你、说你勾引砚清,不成体统……三婶告到族长夫人那儿去了!”
林挽夏的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们说,昨日下雨,你和砚清……”
吴婶子说不下去了,只急道,“族长夫人发了话,让你立刻去祠堂问话!这可怎么办?祠堂那地方,进去了少不得要受家法的!”
林挽夏的腿有些发软。她扶着墙,指尖掐进土坯的缝隙里,冰冷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勾引?
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她心里。昨日雨中的心悸、温暖、那句让她彻夜难眠的誓言——在这些话面前,突然变得肮脏不堪。
“我……我没有……”
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信你,可别人不信啊!”
吴婶子急得跺脚,“族长夫人最重规矩,这事儿闹大了,砚清的名声也要毁了!你快想想办法,要不……要不先去躲躲?”
躲?
能躲到哪里去呢?
林挽夏看着院子里晾晒的、她和沈砚清的衣物并排挂在一起,在风中轻轻晃动。昨日雨中,那人将她紧紧护在怀里,说“这一世我会护你周全”
。
可如今,她要因为这份“护”
,被拖进祠堂,受家法,被万人唾骂吗?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有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我去。”
她说。
“挽夏!”
吴婶子想拉她,却见她已挺直了背,朝院外走去。
那背影单薄得像是风一吹就会倒,却又带着某种决绝的意味。
沈氏祠堂,青砖灰瓦,在秋日的午后显得格外肃穆阴森。
林挽夏跪在冰凉的石板地上,面前是端坐在太师椅上的族长夫人——一位五十余岁、面容严肃的妇人。两旁站着几位族中有威望的妇人,王氏赫然在列,嘴角噙着一丝得意的冷笑。
祠堂里弥漫着香火和陈年木料的气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