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进去问问,段三爷是否得空。”
“若忙完了,我立刻回来接你。”
“成!”
萧墨点头应下,便在马车里静静候着。
王奇朝他一点头,抬步迈过门槛。
刚推开朱漆大门,迎面撞出几个披甲腰刀的汉子,铠甲铿锵作响,肩头还沾着未干的泥点。
“哪个不长眼的挡道?滚开!”
领头那人满脸虬髯,铁甲覆胸,猩红披风猎猎翻飞,气势逼人。
王奇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对方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奇本想呛声,可目光扫过对方臂甲上那枚暗金色云纹徽记,喉头一紧,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虽是段府护院,但眼前这几位,怕是连段三爷都要亲自迎进中堂的人物。
他默默退开半步,垂手立定,一声不吭。
那人斜乜他一眼,见他腰间佩的是段府制式短刀,冷哼道:“狗东西,长点记性!”
话音未落,已大步流星而去,袍角带风,像是身后有什么催命符在追。
王奇盯着那背影渐行渐远,指节捏得发白,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一身筋骨绷得如拉满的弓弦,却终究没动分毫——真打起来,段府今日就得血溅三尺。
萧墨掀开车帘,轻声道:“老王,退一步,天宽地阔。”
“跟这种人较劲,值当么?睡一觉,明早连名字都想不起来。”
他声音平和,却字字落在王奇绷紧的神经上。
他知道,再不劝一句,这口气怕是要烧穿五脏六腑。
“……你说得对。”
王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竟真咧嘴笑了下。
“算了,当它没发生。”
“段三爷那边该忙完了。”
“我带你进去。”
“好。”
萧墨跃下车辕,跟在他身后跨过高槛。
一入府门,萧墨才真正明白什么叫“深宅如海”
。
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侧回廊叠叠重重,檐角飞翘,隐入薄雾深处,望不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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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远处几座灰瓦高楼,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这段三爷的宅子……怕是占了小半个水铺镇吧?”
萧墨忍不住道。
王奇脚步顿了顿,望了眼远处校场飘扬的旌旗,点点头:“说半城,还真不算夸张。”
“这儿不单是宅院,更是演武场、军营、铸兵坊。”
“段三爷麾下三千精锐,日常操练、轮戍、整备,全在这儿。”
“操练军队?”
萧墨微微一怔,随即又释然一笑——
像段三爷这样手握一方生杀大权的人物,有兵有甲,本就是常理。
手握一支亲兵,在这地界上,实属寻常事。
萧墨环顾四周,目光不由被深深牵住。
段三爷的宅院,处处透着考究——飞檐斗拱精雕细琢,回廊曲径错落有致,连脚下青石都凿出缠枝莲纹,棱角分明,光可鉴人。整座府邸一尘不染,连檐角铜铃都擦得锃亮,映着日头泛微光。这般庞然大物,单是每日洒扫除尘,怕就需十数人轮番上阵,开销不可小觑。
两人穿庭过院,走了好一阵,才停在一扇朱漆木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