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要长筋骨,筋骨靠血肉养着。”
“只要心灯不灭,佛前跪得再久,也是真修行。”
“再说了——这野猪是我亲手伏的,火是我升的,油是我抹的,跟你半文钱干系都没有,对不对?”
见小和尚仍僵在原地,萧墨干脆抓起一块滋滋冒油、表皮微卷的肉,直接塞进他手里。
那香气浓烈霸道,裹着炭火气、脂香和一点野草清气,直往鼻子里钻,像有只小手在勾魂。
胃袋一阵阵抽紧,四肢发软,连膝盖都在打颤。
他喉头一动,终于低头咬下——
滚烫、咸鲜、微焦的肉汁瞬间在舌尖炸开,香气直冲天灵盖。
那一瞬,什么清规、什么戒条,全被这口热腾腾的实在劲儿撞得烟消云散。
“哈,吃啊。”
萧墨望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心底暗暗点头。
小和尚正抽条长个儿的年纪,光啃青菜萝卜,哪撑得起筋脉伸展?
练功耗的是精气神,不是苦行僧的执念。
归根结底,守得住本心,比守得住碗筷更重要。
济公破扇喝酒吃狗肉,佛光照样照得亮堂。
萧墨看他们吃得酣畅,自己肚皮也咕咕作响。
顺手撕下一块带脆皮的肋排,大口嚼起来。
肉香在齿间迸裂,油脂滑过喉咙,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咂了咂嘴——
手艺确实愈发老道了。
“嗯,火候刚好。”
“山里跑野的猪,肉紧实却不柴,肥瘦咬下去弹牙又不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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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上山菌野菜煨的汤,才算真正入味。”
他满意地颔首,目光扫过围坐一圈的三人一猴。
多了一张嘴,食量翻了近倍。
好在他早备妥了:两头野猪架在火上轮番烤着,旁边还煨着一锅滚烫的兔肉山菌汤,野菜嫩芽、干蘑、笋片全沉在汤底,浮着一层琥珀色油光。
“趁热喝点汤,馒头也刚出炉。”
萧墨掏出几只暄软微黄的馒头,一人分了一个。
“垫垫肚子,顶饿。”
“我估摸着,现在能吞下一整头牛!”
孙星咧嘴笑道,眼睛亮得像擦过的铜镜。
萧墨微怔——这小子胃口竟比上次还凶。
可转头一看,隋鸥嚼得腮帮子直颤,猴王抱着骨头咔嚓啃得满嘴油光,小和尚捧着碗连喝三勺汤……谁也没闲着。
第一头烤猪,眨眼间只剩一副焦黑骨架。
可汤锅见底、馒头筐空、连汤渣都被捞得干干净净。
“呵,第二头怕是也拦不住喽。”
萧墨笑道。
更让他意外的是离歌笑——那厮居然扒拉掉半只猪肘,连骨头都嘬得锃亮。
日头偏西时,众人终于瘫坐一地,肚皮高高鼓起,像揣了个小暖炉。
“呼……活过来了!”
孙星仰面躺倒,四仰八叉,全然不顾泥巴沾了后脑勺。
小和尚满脸油光,嘴角还黏着一小片葱叶,早把“酒肉穿肠过”
的忐忑忘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