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迟疑,一手托起小和尚膝弯,一手稳稳揽住他后颈,将人轻轻抱起。
“走,找赵医师瞧瞧。”
寺中确有几位老郎中常驻,段三爷早年便为防山野突发急症,特意请来坐镇。
这偌大古刹地处偏僻,离最近的镇子也得两个时辰脚程,岂能缺医少药?
怀远大师步履沉稳,抱着人匆匆离去。
待两人身影隐没于廊角,墙根阴影里忽地浮出一道黑影。
正是离歌笑。
他一路尾随萧墨至此,见其佯装折返、又刻意引开小和尚,才真正窥破其用意——
原来是要借小和尚的异状,调虎离山。
他耐着性子伏在檐下,直到怀远大师背影彻底消失,才猫腰掠入禅房。
门扇合拢的刹那,他整个人已如狸猫般贴地滑进屋内,呼吸放得极浅,连烛火都未曾晃动半分。
目光扫过书案、蒲团、香炉,最终牢牢钉在那只乌木书柜上。
上回藏宝阁失窃风波后,怀远大师曾当众启锁查验。
那把黄铜钥匙,被他随手夹进柜中某本《大乘起信论》页缝里——离歌笑当时就在梁上,看得一清二楚。
他屏息抽出那册经卷,指尖一挑,书页哗啦翻开。
“啪嗒。”
一枚铜锈斑驳的钥匙,稳稳落入掌心。
“呵,果然是它。”
他不敢耽搁,迅速从袖袋摸出一团暗褐软泥,将钥匙严丝合缝按进泥中,正反两面各拓一次印痕。
只消照模雕琢,假钥便能以假乱真。
拓印完毕,他将经书抚平归位,泥团收妥,连窗棂上沾的一粒浮尘都用袖口拭得干干净净。
临出门前,他倒退三步,复又环顾四壁,确认无痕,才闪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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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影掠过回廊时,连树梢麻雀都未惊起一只。
而此刻,萧墨已踏进朱大聪的小灶房。
他需要个活证——证明自己确确实实离开过原地,且去向分明。
朱大聪,便是最妥帖的人选。
“哈,饿了吧?饭点刚到。”
“刚蒸好一屉素包子,韭菜豆腐馅儿的。”
“趁热尝尝?”
萧墨本欲推辞,可脑中闪过小和尚方才扭曲的脸,到底改了主意:
“劳烦,来三个菜包。”
“谢过。”
“客气啥!”
朱大聪咧嘴一笑,顺手抹了把油亮额头,“方丈交代过,得把你当自家孩子照看着,哪敢马虎?”
萧墨垂眸默算——
那一道内劲,专激人体十二正经的蛰伏之感,初时如蚁噬,继而似刀割,但绝不伤根本。
痛感最盛不过半炷香,之后便如潮水退去,不留余痕。
掐指一算,时候差不多了。
眼下已过去约莫一刻钟光景。
萧墨估摸着,小和尚这会儿该缓过劲儿来了。
怀远大师怕是正等着盘问他呢。
他便整了整衣袖,转身往回走。
得赶在对方起疑前,稳稳当当地“被找到”
才行。
另一边,诊室门口。
小和尚一脸茫然地跨出门槛,额角还沁着细汗。
怀远大师迎面一瞧,眉峰微蹙:“身子可好些了?”
小和尚忙点头:“回大师,全好了!”
边说边活动了下手腕,胳膊肘还隐隐发麻,但那阵钻心的疼,确确实实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