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眉头锁得更紧。
那孩子跟他同住一日,夜里还偷偷塞过半块蜜糕,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庙里旁人,他可以袖手旁观;
唯独这小和尚,他放不下。
脚下一蹬,人已掠出数丈。
转眼工夫,他已立在废墟边缘。
眼前哪还有塔影?只剩断梁焦柱、碎砖裂瓦,黑烟滚滚翻涌,火舌舔着残檐,噼啪作响。
四周惨叫与呼救混作一团,浓烟里晃动着奔忙的人影。
“到底想干什么?!”
萧墨喉头发紧。
他来这儿才满一天,连院墙几道门都还没摸清,更别说塔里藏着什么玄机。
只知道那儿是僧众起居之所——如今整片屋舍塌得像被巨兽啃过,怕是十有八九……凶多吉少。
他冲进烟尘,扒开滚烫的断木,翻找被埋的人。
几个灰头土脸的和尚正拖着伤者往外挪,指甲缝里全是血泥。
人太多,屋子太密,想找一个活生生的少年,如同沙里淘金。
轰!轰!轰!
爆炸声还在断续炸响,沉闷又突兀。
萧墨脚步一顿,耳尖微动。
“到现在还在爆?”
“难不成,还有漏网的点火贼,混在救人队伍里?”
他悄悄按住刀柄,眼神扫过每一张汗湿的脸。
这一回,务必抓个活的。
可念头刚起,又压了下去——
人命关天,先救人。
他转身扑向西侧偏殿,靴底踩碎琉璃瓦,溅起星点火星。
正俯身掀开半扇烧塌的门板时,一声急吼劈开浓烟:
“萧墨!你疯啦?还不快撤!”
他猛回头——
朱大聪扛着一只两人高的榆木水桶,气喘如牛地冲来,桶沿还往下淌水。
那桶比他本人还宽一圈,盛满水后少说三百斤,可朱大聪单手托底、肩顶桶沿,硬是稳稳当当跑出一路水花。
萧墨眼皮一跳。
这力气……简直不像凡人。
若非自己刚练熟大圣拳的崩劲,怕是连他腕子都拗不动。
“我听见动静,抄起桶就往这儿蹽!”
“结果火没泼灭,倒先呛了三口黑烟。”
“到底出啥事了?”
“朱大哥,你知道内情不?”
朱大聪抹了把脸,摇头:“睡得正香,震得我枕头都跳起来!”
“拎桶冲出来,光顾着泼火,哪顾得上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