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神色平和:“是我执意要他带我四处逛逛。”
“贪看山色,忘了时辰。”
“若要责罚,冲我来便是。”
小和尚缩在萧墨斜后方,脖颈绷得发白,连呼吸都屏住了。
“呵呵,山门规矩,向来如铁。”
“施主既非僧侣,便不该搅扰。”
“还请莫让老衲为难。”
“规矩是石刻的,人却是活的。”
“他不过想领我看看青瓦白墙、松影竹声,哪来的过错?”
“误了饭点,错在我认不清晨钟暮鼓的节奏,岂能怪他?”
“难不成,住持真要将我当成外人防着?”
萧墨语气不重,却字字落地有声。
住持静默片刻,长长吁出一口气,摇头苦笑。
终是摆了摆手:“罢了……既施主执意,老衲便依你这一回。”
“只盼往后,莫再坏了山门清规。”
他抬眼扫过小和尚,轻轻一挥手——
那孩子如蒙大赦,转身就跑,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多谢住持。”
萧墨拱手致意,转身便随朱大聪朝厨房走去。
灶房里灯火微晃,朱大聪正蹲在灶台边剥蒜,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笑:
“可算回来了!菜都凉透了,我还当你们掉进后山雾里出不来了!”
“刚才住持亲自找来,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就差拎扫帚赶人喽!”
“好在你们赶在油灯熄前进了门!”
他嘴皮子利索,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
萧墨也不嫌聒噪——这人嘴碎,反倒成了最灵通的消息口。
待朱大聪终于歇了口气,萧墨才慢悠悠问:“他……之后真不会挨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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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轻轻点了点门外。
朱大聪咧嘴一笑:“放心!住持向来‘今日事,今日毕’。”
“今儿没打板子,往后就再不会翻旧账。”
“这事儿,算是彻底翻篇了。”
萧墨点点头,心头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怕的从来不是当下,而是自己一走,小和尚又被揪出来补一顿训诫。
可他不能带人走,更没法时时照拂——
所幸,是他多虑了。
“对了,饿坏了吧?半天没沾米粒!”
朱大聪掀开旁边一只陶瓮盖子,端出两碗素面、一碟腌笋、一小钵豆腐乳,
刚掀盖就皱起鼻子:“哎哟,凉透了!”
“要是不急,我立马烧火重热!”
“不必。”
萧墨接过碗筷,“这样正好。”
两人坐在矮凳上,就着昏黄油灯,默默吃了顿温吞的晚饭。
小和尚走后,萧墨回到屋中,吹熄灯芯,只余月光淌进窗棂。
他盘膝而坐,掌心摊开那本泛黄拳谱,指尖缓缓摩挲纸页边缘。
大圣拳,他确已入手,却仅窥得门径。
第一重劲力初成,臂骨如灌铅,一拳挥出,力道翻倍。
这对如今的他而言,已是实打实的跃升。
可整套拳法共九重,他连第二重的门槛都未摸到。
“这路拳法,霸道是霸道,却比登天还难啃。”
“真是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