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有这等玄妙之地?”
“怪不得叫‘独孤崖’——原来真与四时较劲!”
“今儿好好养神,明晨天一亮,咱们就出发。”
众女纷纷应下。连日鞍马劳顿,此刻只想卸下风尘,酣然一梦。
翌日清晨,萧墨率众启程,直上大雁山。
依着掌柜指点,他很快寻见一条清冽山溪,水声淙淙,如珠溅玉。
“按老板所讲,沿这条河走,准能摸到那地方。”
萧墨便循着水声,一路溯流而上。
走了约莫两炷香工夫,耳畔忽地炸开一阵轰隆奔涌之声,如千军擂鼓,万马踏涧。
祝玉妍眉尖一蹙:“这河水素来温吞,怎会骤然咆哮至此?”
“莫非底下藏着一道飞瀑?”
众人压着疑云,循声拨开密林——眼前豁然撞见一道银练自崖顶劈落,水势如怒龙倒悬,白浪翻腾,雾气蒸腾。
“独孤崖……就在这儿?”
几女仰头凝望,不觉屏息。
大雁山本就清秀,可这飞瀑却似天地泼出的一笔重墨,刚烈中透着野性,喧嚣里反而沁出几分沉静。
萧墨抬手一指:“客栈老板说,此处便是独孤崖无疑。”
“可四下光秃秃一片,哪来的悬崖?难不成——崖在水后?”
疑问刚起,便如石沉潭底,无人应答。
正此时,对岸树影微晃,一道人影静静立在水雾边缘,衣袍不动,目光只黏在瀑布深处,仿佛那飞泻的水帘里,藏着他全部的乾坤。
“那儿有人!”
祝玉妍眼尖,抬手一指,“过去问问。”
话音未落,几道身影已如燕掠溪面,轻点波心,翩然落于彼岸。
那人闻风未动,只将眼角余光淡淡扫向萧墨。
“兄台打扰了。”
萧墨抱拳,语气放得极稳。
那人却似未闻,依旧望着水幕,连睫毛都懒得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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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玉妍脸色一沉——问个路罢了,竟被当成了空气?
“喂!哑巴还是聋子?小和尚跟你说话呢!”
那人连眼皮都未掀。
“你——!”
祝玉妍火气直冲天灵盖。前头不理萧墨,如今连她也当摆设?
她袖子一挽就要上前理论,萧墨却一把扣住她手腕,低声道:“别惹事。”
随即转向那人,声音依旧平缓:“我们未曾冒犯,只想请教一事,何故拒人千里?”
那人终于缓缓转过脸,眸光冷而钝,像两枚浸过寒潭的旧铜钱。
“没惹我,不等于我非得搭理你。”
“一句话而已,能剜你一块肉?”
祝玉妍咬牙。
“开口,耗神;答话,费力;听你嚷嚷,更折寿。”
他嗓音低哑,字字如石掷地。
祝玉妍一时语塞,竟被堵得哑然。
萧墨心头一震——赵四海曾言:孤魔行事乖张,言语刻薄,偏又句句扎在骨头上。
再看此人,踞崖临水,孤峭如刃,偏又出现在这传闻中的独孤崖……
他胸中陡然一热,拱手朗声:“敢问前辈尊号?”
“无名无姓,不过一挂流水,过耳即散。”
祝玉妍鼻腔里哼出一声:“装什么高深。”
萧墨忙朝她使眼色,干笑两声:“前辈莫怪,她嘴快心直,不是冲您。”
那人摆摆手,倒不恼:“你脾性倒是耐得,若根骨再厚些,将来或可成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