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悲也是一愣,望着眼前这位平日跳脱不羁的师侄孙,心中顿时翻起无数疑惑。
“莫非吓破胆了?”
他如此揣测,却也只能开口附和。
“阿弥陀佛,此事确非我师侄二人所为。
然如虚明所言,若唯有一死方可证清白,那贫僧亦无怨无悔。
只求各位高抬贵手,饶过虚明性命……他年岁尚轻,不该为此殉难。”
玄悲亦闭目待毙,姿态刚烈,心中却直犯嘀咕:这小子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要杀便杀贫僧!师叔祖德高望重,岂会做出毁人坟冢这等下作之事!”
虚明猛然睁眼,高声喝道。
“你俩还抢着送死?”
包不同冷笑一声,迈步逼近虚明,脸上泛起阴狠笑意:“你想死?好啊,老子这就成全你!”
虚明眼皮微跳,略一思量,心知以包不同本事,即便利刃加颈,也难伤其根本——更何况,那暗中之人已疾驰而来。
于是神色复归平静,低声诵经:“阿弥陀佛,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玄悲见状,彻底怔住。
若是初下少室山时遇此局面,他或许真信这小和尚会以死明志。
可这一路同行,他对虚明的脾性早已了然于胸。
别说慷慨赴死,便是让他多跪一刻都嫌腰酸背痛。
此刻这般镇定自若,反倒透着蹊跷。
“难道……他察觉到什么,笃定包不同不敢杀他?”
玄悲正自狐疑,眼角忽见一道淡黄身影疾奔而来,不禁又是一惊。
“包三哥,不可动手!”
王语嫣飞奔上前,一把挡在虚明身前。
包不同眼神一冷,厉声质问:“为何不可?”
“你……你杀不了他的!”
情急之下,王语嫣脱口而出。
“嘿嘿,你说杀不了?那我偏要杀了给你瞧瞧!”
包不同性子本就执拗,闻言怒火更盛,狞笑一声,长剑出鞘,直取虚明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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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刹那之间,王语嫣猛地转身扑向虚明。
虚明念头一闪,迟疑不过瞬息,随即揽她入怀,旋身将背部迎向剑锋。
“既然戏都唱到这儿了,何不成全一段英雄救美?”
他在心里暗笑得意。
至于包不同的剑?说实话,压根没放在心上。
不说那藏匿暗处、疑似慕容博之人正急速赶来,就算真被刺中,最多也不过划破袈裟罢了……
原本见王语嫣竟奋不顾身扑来,包不同已因收势不及而心下一慌;可当他看见虚明竟顺势转身护人,反而喜出望外,哪还顾得细想,手中剑势愈发凌厉三分,誓要一剑穿心,结果这个小秃驴!
“不——!”
一旁的玄悲目眦尽裂,来不及思索虚明此举是真是假,身形刚动,眼前寒光乍现——一把剑,稳稳横在他面前。
那是慕容复的剑。
千钧一发之际,虚明忽然觉得时间仿佛凝滞。
他听得见师叔祖的怒吼,看得清王语嫣脸上的惊惶,感觉得到包不同剑锋撕裂空气的锐响,嗅得到阿朱阿碧屏息时呼出的温热气息……所有的一切,在他意识之中,缓缓流淌,如同慢行的溪水。
甚至在这一瞬,他的手指轻轻掠过王语嫣的鼻尖,像是不经意地触碰了一朵含露的花……“这种感觉……“
虚明合上双眼,静静体味着时间仿佛被拉长的奇异感,四周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突然,“砰“的一声炸响,如惊雷贯耳,将他猛地拽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