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在搜罗这屋里所有能当武器的东西。门口的伞,桌上的水杯,沙扶手上那团布帛,对方赤手空拳如果必须动手,她有把握在三息之内制服此人。但她没有动手的打算,至少现在没有。
“你方才说,此处对外来者如何处置?”
那人听懂了。
她的潜台词是“会不会被抓起来”
。她笑了一下,不是客套的那种,是真的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有意思。
“正常情况下,不会怎么样。但你穿成这样走出去,肯定会被围观。”
她又看了一眼沈拂毓的朝服,目光在那颗雕得栩栩如生的龙上停了停。“这衣服做得真挺细。”
沈拂毓没理最后那句。
她垂眼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朝服,又抬眼看了看对方身上那件宽大的白色长袍。
“有无衣裳…可借于我一套?”
那人挑了挑眉,走到衣柜前拉开,退到一旁让开位置,但没有走远,就靠在衣帽间门框上看着她,抱着手臂。“随便选!有些是新的有些是我穿过的。”
沈拂毓的手指从一排衣架上滑过去。
布料柔软,不知是什么材质。颜色过于鲜艳,款式古怪。她最终挑了一套黑色的长袖上衣,同色长裤,布料摸着柔软,样式最简单。
“这一套。”
“ok,可以。”
那人说。
沈拂毓看了她一眼。
“何处更衣?”
“里面有浴室。”
浴室的门敞着,白瓷砖白浴缸白洗手台,所有东西都是白色。她把那人推上的门从里面扣住,先确认了浴室没有第二个出口,鸾凤佩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暗囊和匕也检查了一遍全部在。淬毒的暗器在她指尖转了一圈又收回去。
门外,顾霜靠在自己的衣帽间门框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赤着的脚。
地板上的水还没干透,刚才洗完澡出来那一地狼藉都还没收拾。她叹了口气,转身去拿拖把。
拖了两下停下来。她握着拖把杆直起身,偏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浴室门。
二十七楼,指纹锁,电梯刷卡。
这人到底怎么进来的?她说“本宫”
,那身衣服也确实是皇帝的制式。不是明黄是玄黑,黑色绣金龙的十二章纹她记得这个规制,先秦以前玄色为上,天子冕服以玄色为主。
她因为感兴趣翻过资料,一般骗子不会选这套。
太冷门了,观众认不出来。
浴室里没有水声。
没有换气扇的声音。
安静得不像有人在里面。
顾霜低头继续拖地。
反正人已经在里面了,等她出来了再说。
这人看起来也没什么危险,大不了呼唤警察叔叔帮助!
…
浴室里,沈拂毓站在白瓷砖地面上,低头看自己。玄黑朝服已经脱下叠好,放在洗手台旁边的干净台面上,凤冠压在最上面,金饰与珠翠在冷白灯光下泛着幽光。
她换上了那套黑色衣裤,布料贴着皮肤,柔软得不像穿惯了的锦缎,也不像粗麻葛布,是另一种她不认识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