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停了。
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落在段翎昭安静的睡脸上。闻奚看着那张脸,想起很久以前在修仙界,段翎昭有一次受了重伤,也是他守的夜。
那次是大战,段翎昭替他挡了一剑不是故意的,是打斗中撞过来的,但剑确实砍在了段翎昭身上,血流了一地。
闻奚问他为什么挡,段翎昭说“没想挡,没来得及躲”
。
闻奚没信。
现在想想,可能真是没来得及躲。
那人的反应度从来就不如他。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张景川和制片人赶到了。
张景川脸色很难看,进了病房先看了一眼段翎昭,然后走到闻奚面前:“闻老师,今晚的事……”
“张导。”
闻奚打断他,“那个李总,以后还能在这个圈子混吗?”
张景川沉默了片刻。“我会动用所有关系,让他彻底滚出这个行业。”
闻奚点头,没再说。
张景川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走了。
制片人留下来说医药费剧组全包,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也走了。小张在走廊的椅子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闻奚回到床边坐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翻阳台的时候擦破了一层皮,没感觉,但血已经干了,凝在手背上像几道暗红色的细线。他用拇指蹭了蹭,没蹭掉,也懒得管了。
床头的监护仪出均匀的嘀声,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闻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没睡着。
他只是不想再看段翎昭那张惨白的脸。
看久了,会想起一些不该想的事。
比如在修仙界,那个人站在山门前,白衣胜雪,意气风;比如在综艺里,那个人坐在篝火旁,咬了一口兔腿,抬头看他,火光映在眼里,亮得像两颗星星。
闻奚睁开眼,看向窗外。
月亮已经偏西了,挂在楼顶上方,又低又亮。
他忽然想起段翎昭说过的一句话“如果有一天我们不是敌人了,是不是也能这样坐着看月亮?”
他当时说“做梦”
。
现在他们不是敌人了。
月亮也还在。
但段翎昭不记得了。
闻奚收回视线,看向床上的人。
“段翎昭。”
他轻声叫了一句。
没有回应。
“你欠我的。”
闻奚说,“等你醒了,慢慢还。”
不过自己又自嘲了一声“我欠你的…也还没还清…”
…
窗外月亮慢慢沉下去,天边开始泛白。
闻奚坐在床边,一夜没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