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多少次,他故意在亲生父母面前犯错,可忙碌的他们并不在意。到了新家,他战战兢兢,以为能得到疼爱,但严厉的关怀永远隔着一层,他们对他好,却从来不骂不打,戒尺只会落在亲儿子林征和林姜手上。
手背上的伤成了爱的证明,就像是幼儿园里同学嘴里吐槽的父母的唠叨,明明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却从未得到。
泪水像一把尖刀,连同过去的苦涩一并划出。
七岁,他一个人跑去战区找父母,负气离开,然后失去了他们。
九岁,他被林家收养,有了哥哥林姜,消失在那场爆炸里的恐龙,在这一年悄然复活。
十八岁,林姜替他上了战场,再也没回来,恐龙再次灭绝。
二十岁,他彷徨挣扎的二十岁,遇到了付辙。这早该在他儿时落下的惩罚,此刻以最羞辱的方式落在他的脸上。
他自欺欺人,隔绝外界铸造起来的牡蛎,被付辙一掌劈开。
无数次夜半惊醒,他也曾问过自己:这么做对吗?
对的!许笙,你做得都是对的!如果对,都这么痛苦,那错的话。…。。他不敢想。
这个声音支撑着他走了很久,但今天,付辙用这一巴掌彻底告诉他:
你错了,大错特错!
“呜呜呜……”
像是无措的小孩,许笙双手叠在一起,捂住被打的脸颊。
他完全说不出话,豆大的泪水一颗一颗砸下来,哭得很是凄惨。
付辙看他这幅样子,再次伸出手,又停在半空中。
他想干什么?还想再打他吗?!
“你打得好,”
许笙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恨恨地看着他,“你早该打我的。”
话罢,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46章我的眼睛
国安地下室,许笙又回到了那个地方。
不过这次他的罪责早就明确,没人再来审问他,狭小的地方,许笙抱膝俯趴着,气血供不上大脑,眼前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几次都要晕过去,可都被周围凄惨的叫声惊醒。
下大狱的不止是他,这几天陆陆续续有其他人也被抓进来。也对,裴城能在联盟召集人去劫运输军队,内部肯定有潜伏的间谍配合他。
越叫头越晕,许笙已经有了经验,更何况他叫也没用了。他为了留在付辙身边和林征已经闹掰,而付辙,就更不会管他了。
可是他好难受啊,脖子要断了,下肢已经完全没了知觉,身体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连血液流淌都带着疼,呼吸都成了困难事。
空气里弥漫开浓郁的薰衣草气息,他的腺体痛爆了。
死了算了,死了算了。
许笙咬住舌头,尝到一丝血腥味。
因疼痛产生的颤抖,让胸前挂着的怀表接触到了皮肤,金属的冰凉让他突然一震。
他的命是林姜换来的,他怎么能这么屈辱地死去。
他应该死在敌人的炮火下,像一个战士一样。
这点痛算什么,林姜的身体上有好几处弹孔,爆炸让他半边身子都烧焦,他连头颅都。。。。。。
你会比他痛吗?
你怎么能就这么轻易死去?
你连他埋在哪儿都还不知道!
破碎的呜咽从喉间溢出,许笙还是哭出了声。
另一头,医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