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笙气得嘴角都咬出了血,他明白,裴城这是在逼着自己和他一起上贼船。
裴城却不慌不忙地抛出下一句话:“那个吴秀那儿,也已经有人去了。”
“你!”
许笙彻底没了一开始的气焰,他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几个字:“住手,你不能杀他……”
裴城看着他良久,突然笑出声。
“许笙你可真有意思,死个乞丐、医生,你不忍心,死个军人,倒是可以?”
许笙脸色一白。
“你当我不知道你想什么?”
裴城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现在联盟军里的事都是付辙拿主意,申杰去盯着。这次军械押送的人就是他,你答应把路线图偷给我,借着我的力去害申杰,反过来还要跟我提条件,这天下的好处还真是被你占尽了。”
许笙被他戳中,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想辩驳,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想让申杰不能回来捣乱、没想让他死。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确实是申杰死了,才最有利于他,而裴城的阻拦行动,也是要他命的。
强烈的愤怒和绝望后,只剩悲凉。
自私、冷漠、虚伪,这都是当初林姜突然消失、他植入腺体逃避兵役被现时,母亲骂他的。
他当时觉得委屈,可现在呢?
他想起林姜,想起那个在意他的哥哥。
“小笙说的话,我都会当真的。”
林姜以前总是这么说。
那些因为恐惧和嫉妒说出的话,被他当了真,害得他在战场上丢了性命。
想到这,许笙闭着眼,往后踉跄了一步。
突然,一只宽大的手掌撑住了他的后背。
那掌心温热,从肩膀顺着小臂往下滑,一点点握住了他的手,带着茧子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安抚他的不安。
许笙一怔,睁开眼。
付辙站在他身边,替他挡下了一杯酒。
“指挥官好福气啊!”
敬酒的人笑呵呵地打趣。
付辙淡淡地“嗯”
了一声,把那杯酒喝了,然后不动声色地把许笙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婚礼很简单,来的大多是军中的人。按照许笙的意思,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繁琐的流程,就请了几桌人吃饭。
许笙本来躲在角落里吃东西,不想见人。但作为婚礼的主角,一直不露面确实说不过去。
他硬着头皮出来,却现根本不需要他做什么。
付辙全程半搂着他,像护着什么易碎的宝贝。敬酒的来了,付辙替他喝,有人想跟他说话,付辙替他挡。他只需要站在那儿,笑一笑就行。
就连许久未联系的林家父母送来的贺礼,付辙怕他看了伤心,也暂时放了起来。
许笙低头,看着自己被付辙握着的手。
那枚素圈和绿钻叠在一起,一璀璨一朴素,很是相配。
他看着看着,眼眶突然有点酸。
“累了?”
付辙低头问他,“就快结束了。”
许笙摇摇头,又点点头:“没事,我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