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癫狂而刺耳,听得许笙后背凉。
裴城抬起头,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那正好啊,我一个人能拖垮整个北国,我求之不得!”
许笙被他这幅模样吓了一跳:“你、你疯了?”
“我是北国的孩子,可我在那从未受过优待,”
裴城垂下眼睛,一字一句,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我父亲不喜欢我,我母亲不过是一个想靠我上位的平民,被王后随意就打了。她气愤不满,一腔怨气全撒在我身上,小时候我几次差点被她打死。”
裴城看着他,向前走了一步,许笙下意识后退。
“后来有一天,王宫里来了人,要接我走。我以为是我那老父亲终于想起了我们母子。结果呢?不过是舍不得养在身边的亲儿子,要把我送出去当替死鬼!”
“你要告我?”
他盯着许笙,眼神越来越亮,“那你去啊!去告诉付辙,告诉联盟,告诉所有人!能让北国大乱,我倒要谢谢你!”
“疯子……”
许笙被他逼得连连后退,完全不再想和他讲条件,转身就跑。
谁知身后那狂笑的人,突然又不笑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跑什么跑?知道你要来,我有礼物给你看呢。”
裴城拽着他到窗边,一把推开玻璃。
冷风灌进来,许笙挣扎着想甩开他,却还是忍不住顺着裴城指的方向看过去。
杂乱的街口,垃圾桶旁边,蹲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那人身旁放了个缺口的碗,一根拐杖靠在墙上,正垂着头打盹。
许笙愣住了,“他是谁?”
“你不认识他了?在一部医院的时候,你不是一看到他乞讨,就会给他钱吗。”
“给他钱。。。。。。”
“那条街可只有你会给他钱,他每次固定时间去蹲你下班,你走了他也走,比你打卡还准时。”
许笙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垃圾桶旁边的乞丐。
那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随意挠了挠脸。然后他把一只袖子打了个结,装成断臂的样子,晃晃悠悠站起来,开始沿街乞讨。
裴城满是戏谑的笑声近在耳边,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扎进来:
“今天是左臂,明天是右臂。那乞丐还觉得自己挺聪明,骗得军医院的医生团团转。”
“许笙,你觉得你骗了所有人?”
“其实,是谁都能骗过你才对!”
许笙的呼吸一窒,扶住墙壁。
他扔给那个乞丐钱,并不是他有多好心,而是自己过得太过憋屈,而是需要观看别人的痛苦,来稀释自己的痛苦。
所以才会在自己脖子上的腺体痛的受不了的时候,看到那个乞丐因为断臂哭泣,鬼使神差地把身上的钱都给他了。
他以为那是同情,是自己为数不多的“良心”
,可就连这点可怜的、用来麻痹自己的东西,都是假的。
他,许笙,被一个装成断臂的乞丐,给骗了。
“该死的。。。。。。敢骗我。。。。。。”
许笙站在原地,浑身冷,拳头攥得嘎嘣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