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得之前说过那些伤心的话,许母冲过去,双手按住他的胳膊。
“小笙,林姜呢!你看到林姜没?”
许笙目瞪口呆,完全傻掉了。
“我问你话呢,你哥哥在哪!”
许母的声音颤,“你父亲得到消息,北国炸了他们部队,伤兵都在这家医院!”
许笙抬起胳膊,踉踉跄跄往前挪了两步。
“我看门口好多尸体,你哥哥是不是受伤了,他在哪?”
许母见他不争气的样子,撒开他的胳膊,一边喊林姜的名字,一边大步流星往医院里面走。
林、林姜。
许笙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出“嗬嗬”
的声音。
他的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嘴唇哆嗦着,眼睛紧紧盯着门口那具露在白布下面的手。
“啊啊啊。。。。。。”
他完全说不出话,豆大的泪水一颗一颗砸下来。
医院门口完全被医疗车和担架挡着,林征从车上下来,快步赶到他身边,“许笙,母亲呢?”
见他突然泪流满面,他敏锐地意识到什么。
顺着许笙的视线,林征看向门口那个盖着白布的担架。
担架上的尸体,头颅的地方凹了下去。
“林姜!”
不远处的许母听到这一声,立刻折回来,“林姜在哪?”
终于,他们从许笙的反应中猜出了那具尸体的身份。
“儿子!”
许母痛苦地尖叫,人还没走到白布旁,人先半晕了过去。
“母亲!”
林征立刻上前扶住她。
许母是从门口进来的,林征也是从门口进来的。
那具尸体盖着白布,还少了头颅,只有一只手露在外面,完全辨不出模样。
可就是许笙,也只有许笙能一眼就认出那只手。
那只手把他从孤儿院牵出来,拉着他去吃饭,领着他去上学,被他多次甩开又跟上来。明知道父母不会责怪他,却总是替他背锅,落下一手背的疤。
可如今那只手就那么垂着,从白布下面伸出来,僵硬的,青白的,再也不会揉他的脑袋了。
对他最好的林姜,他的哥哥,死无全尸,连头颅都没有了。
许笙站在原地,佝偻着身体,脚下一步都迈不出。
林姜。
哥哥。
不是说好了会安全回来吗,不是还要向他道歉吗。
骗我,竟然骗我!
许笙的心在咆哮,可嘴上却吐不出任何音节,只有眼泪,一颗一颗落在雪地里,砸出小小的坑。
最后,他眼前一黑,倒在了雪地里。
雪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