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笙眼睛暗了下来:“怪不得,我听说付长官之前受伤到一部医院休养,就是为了救申杰,难道信息素紊乱也和他有关?”
这安桢不知道,也不敢多说。
“你不知道?”
许笙语气淡淡,“那这次是谁告诉你,付辙需要我的信息素的。”
安桢如实回答:“是吴医生,他说只有你能救指挥官,你也一定愿意。”
许笙笑了笑:“是的,没错。”
好的,在他心尖尖上罚站挨骂的又多了一个家族。
安桢从后视镜看向许笙,语气真诚:“许医生,你要是想多了解指挥官,倒是可以和申杰学长多接触。他为人风趣,也热心。这次易感期你帮了指挥官,他肯定记这份情,想必乐意成全……”
“是呢。”
是傻缺呢。
许笙在心里嗤笑,怪不得伤好了,也没能复员留在付辙身边。这脑子,跟揣个地雷没区别,付辙还挺有包容心的。
想问的问到了,许笙便闭上眼,不再搭理安桢。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灰白色调的建筑前。这里是战区训练营附近的军官居住区,建筑朴素整齐,透着军队特有的简洁与冷肃,附近还有队伍巡逻。
安桢将许笙送到门口,递过钥匙:“许医生,指挥官虽然不容易亲近,但绝不是薄情的人,你要留在他身边,要好好照顾自己。”
用你废话,我自然有办法。
之前他以为自己在付辙心里是有些份量的,如今看来,这点份量实在不值一提,付辙并不在乎和他对老赵头的承诺,也似乎忘了修缮疗养院的保证,甚至在关键时刻对他的求助视而不见,任凭申杰旁观他的狼狈。
可这又怎么样?他略施小计,便将自己从“被嫌弃的麻烦”
,变成了不计前嫌、主动献身救治的“恩人”
,两人还有了肌肤之亲。所以,不管付辙怎么不在意,不还是得将他安置在家里。
许笙冲安桢笑了笑:“谢谢你,安警官。”
许笙背着那个大大的双肩包,接过钥匙打开大门。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先探头,谨慎地往里看了看。
房子不算太大,一眼能望到底。客厅与餐厅连通,左手边是关着门的两个房间,右手边是厨房。室内装修极其简洁,色调以灰白为主,家具线条利落硬朗,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或软饰。
许笙脱下鞋子,光着脚踩上光亮的地板,像一只误闯领地的猫,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主人。
这里与他习惯的狭小的阁楼截然不同,陌生的环境让他拘谨,但一想到这是付辙住的地方,又忍不住细细打量。
他转身,目光落在电视柜旁的木质相框上。
那是张有些年岁的合影,年幼的付辙穿着规整的小军装式样童装,站在父母中间,已具轮廓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绿眸却已能看出日后的掌控局势的冷静。付将军的手搭在他肩上,还有一个很美丽的女人站在另一侧,微笑着看着他。
许笙盯着那个严肃的小脸,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伸出食指,隔着冰凉的玻璃掐了掐照片里小男孩的脸颊。
“让你昨天掐我。”
他咕哝着,接着又像泄愤似的,戳了好几下。
指尖在玻璃上留下一个个模糊的印子,几乎盖住了男孩整张小脸。
他直起身,继续环顾四周,走到卧室门口,犹豫了一下后推开门。
卧室同样简洁至极,一张宽阔的床,铺着深灰色的床品,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空气里那股属于付辙的气息稍浓一些,淡淡地萦绕在鼻尖,无声宣告着主人的存在。
许笙站在门口,没有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