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笙的心像是被捅了一刀,凉了半截。
“他连我这个亲儿子都想杀,更何况是开车冲上去救我的你。”
又一刀,直插要害。
许笙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还想再说点什么安慰的话。
“对了,他住在这里,也不是靠我。”
付辙慢悠悠抛出最后一击:“他本来就是军区一部医院的院长。”
最后一刀,精准命中命门。
许笙当场石化。
所以,刚才他是闯了院长的办公室,还指着院长的鼻子骂他是阴险老头吗……
许笙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看见了他的编制插上了翅膀,在跟自己挥手说拜拜。
方才那点自我安慰的底气碎得干干净净,许笙憋屈得说不出话,只觉得往后在医院的日子,怕是要举步维艰了。
付辙看着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慢悠悠伸出手,敲了两下他的脑门,“现在知道怕了,刚才冲进去的勇气呢,后悔死了吧?”
谁知道轮椅上脸上血色尽褪的小人,沉默了一会儿,竟坚定地摇了摇头:“怕是肯定有的,但我可一点都不后悔。”
许笙握紧了拳头,那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愤怒与怜惜:
“那是你父亲,虎毒不食子,就算政见不合,也不至于非要你死吧,这也过分了吧。”
付辙看见他的脑袋慢慢低下去,露出毛茸茸的顶,竟然是有些伤心的模样。
悄悄歪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脸色后,才小声嘀咕:“他对你不好,还害你,我讨厌他……”
付辙少见地晃了下神,他站直身体,弹了下许笙的旋:“你不问我,我们为什么不和,就笃定是他错我对?”
“不管怎么样,我肯定向着你啊!”
许笙眨巴着眼睛,又问:“但你们关系为什么不好啊?”
付辙敛了笑意,眸色沉了下去,却忽然转了话头:“军部参议院的保守派议员,这几年提了一项《兵役豁免令》。”
“法令内容很简单,若父母曾参军且有重大功绩,其子女可免除服兵役义务。”
“什么?!”
许笙瞪大眼睛。
“这道令一出,保守派趋之若鹜,激进派坚决反对,参众两院争得不可开交。此令虽未正式签署,但风波未平。”
“军功衡量标准”
本就是一笔糊涂账,而裁量权又完全落在保守派官员手里。其中的操作空间,不用细想都知道。
许笙反应过来,胸中一股郁愤直冲头顶:“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
付辙声音沉冷,“高官子弟凭家世本就易跻身高位,若此令推行,难道要联盟民众代代赴死,只为守护权贵后裔唾手可得的太平。”
他顿了顿,添了句更寒心的话:“能把这道令摆上台面,说明早就有人钻了空子。军法稽查总署的署长职位,这半年已经换过三任了。”
他母亲去世后,后面三任,都是他父亲的人。
付辙抬眼望向医院南面,十几里外,时代广场的轮廓隐约可见,巨大的总统雕像初具雏形,渺小的工人如蝼蚁,在冰冷石像上攀爬挪动。
“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