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啪——”
地一声。
小段独自坐在硬椅子上,一盏风扇正对着后颈吹,浑身汗毛倒竖,额头却冒起了冷汗。他不自觉地动了一下,想让那股劲儿不那么难受,但手被拷在椅子的横杆上,无法动弹。
不适的感觉像潮水一样开始上涨,从隐隐的到明显的,从明显到尖锐。小段大腿根紧,膝盖碰着膝盖,一股沉甸甸的酸胀从小腹往下坠。
这种失控踩在他最深的恐惧上。
“民警,民警!”
他放开声音喊着人。
很快就传来脚步,门被打开:
“招了?一分钟都没有。”
张瑞揶揄。
陶然在他身后,嘴唇翕动一下又抿紧。
“让我去吧,我真不知道。“小段咧着嘴,似是快哭了,额头上的冷汗密密地铺了一层,两条腿绞在一起,这个动作不受控制。
“民警同志,求求你,我真的想上厕所。”
“没几分钟啊,二椅子样!”
张瑞骂,说完,又想关住审讯室的门。
“瑞哥。”
陶然摁住他的手:“我带他去吧。”
他说着,快步走过去,弯下腰,解了小段一只手的铐,重新铐在自己手腕上。
小段抬头看他,眼神有些散了,惊慌无措。他站起来时,腿都是软的,膝盖磕在小陶的腿侧。
小段感觉到一双手稳稳地搭了他一把,很短的一下,然后松开。
【6】
小段想哭。
他的裤子湿了。
多少年前的几下电棍,贴住他腰眼的两个金属触点——啪的一声,下半身一热,什么都控制不住。那个感觉刻在骨头里,痛楚和羞耻从记忆深处钻出来。
后来,他就不太能憋尿。不过他的职业相对自由,这好像并没给他带来什么麻烦。
一切痛苦的记忆被顺风顺水的职业粉饰,他逼自己忘记一切。
但现在,小段好像又回到了最弱小无力的时刻。自己在娱乐圈的蝇营狗苟,什么危机公关,什么票房冠军,那些声色犬马好像从未是他的。
权势,金钱,自己好像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具让自己羞耻的,彻底丧失尊严的身体。
他打开水龙头,试图往自己裤子上泼些水,可根本无济于事。
他脱力地蹲在地上,低着头,抱着膝盖,眼泪很快涌出来。
多少年都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几声脚步走进来,小段一抬头,看到陶然的脸,平和的神情,干净的眼。
他扶起来小段,看了眼他的裤子。
小段难堪地杵在那儿,不敢抬头。
“走,去我办公室。”
陶然抓了下他的腕子,看他受了惊似地又要往回缩,便迅松开。
“我办公室没人。”
陶然和老马一间办公室,暂时还没有搬进来新的民警。
屋子的朝向好,被太阳晒得热烘烘的。
小段一进去,就觉得浑身温暖。一个很大的写字台被几本书隔成两个,两侧的玻璃下面压着几张老旧的简报和奖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