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哀。”
他轻声说。
“谢谢。”
我盯着他的手,怕自己再多往上看一眼,就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拽进怀里。
“那我先走了,最近挺忙的。”
我哑着嗓子扔下这句,转身就要逃。
“别,别走。”
他居然拉住了我。当着一整个剧组的面。
我停下来,还是不敢看他。
“这个小镇你还没来过吧,”
他放开了手,语调忽然轻快起来,“下午我带你转转,王导的剧组就在隔壁——”
我没说话。
“我酒量差你是知道的,”
他顿了一下,“倒是可以作陪,晚上我们……”
“好。”
我打断了他,丢盔弃甲。
第5o章
“披上点儿,郊区风大。”
我走过去阳台,给伏天明披了块毯子。
“看什么呢?”
我顺着他的视线。
酒店建在影视城附近,周围特荒,景观房其实根本没什么景观,只有几处星星点点的水塘,和几排盖到一半或是烂到一半的民房。
伏天明摇摇头,转身捉过我的手,我犹豫了一下,摁住他的手,直起身体。
“阿江。”
他小声叫我。
“回屋吧。”
我轻轻拍他的肩膀。
他拉上我的手,主动靠近我温暖的掌心,让我包住他的凉手。
我对上他的视线。
他吃了药,一双麻钝的眼。
他知道我在看他,于是尽力掩饰。多情的眉头蹙着,却被我看出了敏感脆弱。
我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身体先于我做出了反应。
我扯着他的手臂,把他的肩膀揽进怀里,紧紧环住。
夜风太冷,他怕冷。
我的体温热烈地想要给予,它比我清醒。不过,其余的,我好像也没什么能给的了。
刘荣说,我公司的片子烧干伏天明,summer说,伏天明经常因为我的态度患得患失,不肯好好吃药。
那时,整个影视圈都在继续高歌猛进,不知道有多少个不如我的老牌公司或是新秀公司过我。他们和当时的我一样,借壳、Ipo,公然地玩着影视资本。
而我这个前浪,早就被拍在岸上,晒成干儿,盐巴巴的,变成了一滴时代的泪痕。
回那段日子,我没感觉自己遇到什么明显的坎或者摧枯拉朽的风暴。或者说,资本的风起云涌本来就没什么道理,有人起飞,有人塌。
一双无形的手,无数双有形的手,易攻难守,防不胜防。
公司分了家,我和菲比各守阵地,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