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几遍,我看着都挺好,伏天明还是不满意。他示意张蒙坐下,不用接戏了,又看看我的方向,让我不要管。
这对演员真的是种消耗,我越来越揪心,也真是实在看不下去了。
我打电话叫来导演和监制。
“伏天明的戏这么费劲?”
我直接问道。
“好演员嘛,都有些怪癖啦,很正常。”
俩人好像早就习惯这种工作模式,要不是我叫,丫烧完香就又回了酒店。
说了几句,谈话又变成了寻常的抽烟局,他们又和我聊起几台新的数字摄像机。
“要不是现在有这玩意,那可陪影帝玩不起。”
监制说,“你再让我监工,我就要跳楼了。”
“自然光一照,就露陷儿了,质量还是达不到。”
导演接过话,和我评价道。
他们说的是数字摄影。这技术代替了烧钱的胶片,有人很喜欢,觉得不用计算胶片的使用成本,不再扛着每一分钟都在烧钱的压力,可以放松一点。也有人觉得在自然光下,影像的质量还是有点问题,设备也太大,完不成手持拍摄。
我正要拉回话题,导演电话突然响了,他边接电话边示意我们往片场走。
伏天明终于达到了拍摄的状态。
监视器红点亮起,伏天明真的完全陷进去了。
举手投足,不经意的抬眉颔,我看了一眼就头皮麻。入戏了的伏天明有一种混淆现实和梦境的能力。
场记、剧务、灯光、摄影,也全部进入角色。
他自顾自地越燃越亮,并不觉得自己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就这样拍了一天,导演开始嚷嚷要加夜戏,剧务和制片组赶紧配合,把已经回招待所休息的演员摇起来,陪状态正好的伏天明演。
片场一片火热,大家都停不下来。
监制路过我,一脑门子汗,全然没有了早上的游刃有余,他随口议题:“陆总,你得给全剧组加鸡腿,不过千万别走制片的账。”
“辛苦了。”
我点点头,当他面打电话给财务,让她从我的个人账户划钱,给剧组每人都个大红包。
监制根本没听到金额,就又去救火。
“加戏”
就意味着加钱,制片肯定又满片场找他说这事。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这样的场景想必已经生过无数次,各个环节都毫无怨言。
导演为了质量连夜加戏,制片为了摇人拼命画饼协调或者争取更多的经费,而监制则守住成本底线,四处卖着面子,更不用提其他几十口扑在片场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了。
全剧组好像理所应当围着伏天明转,好像有他在的剧组就是这样,非正常运转。
那几晚,我们都睡在剧组,同一间招待所同一楼层,但却掩人耳目,偷偷钻进一间房。
伏天明收了工仍然很亢奋,都要缠着我做了爱才睡。
我却总是半清明,脑子里绕着片场里这些事儿。每天等到夜色渐渐撑不住了,天马上快要鱼肚白,剧组都才停工。
中间数次,我都想像summer一样,告诉剧组,停吧,停吧,别折磨他了,别拍了。
但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