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说,其实我还有一个手机,比他想得还要神秘。
“还有三个座机!”
他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光着脚,跑去玄关,把他的联名限量钱包拿回来。
他打开钱包,从夹层里抽出一张纸条递给我。
“这是第一个座机。”
他说。
我接过来。那纸条的质感居然没怎么变,好像软乎了些,但边角齐齐整整,一看就知道被人仔细收着。
我望着上头自己的字迹,听他在旁边说:“只是我没打过。我怕打过去叫你室友接,那个大块头肌肉男。”
我一下想起来了。这是我给他留的第一个号码!
大概是十年前了,那时候还没手机,只能在宿舍等他的电话。
“还有两个座机是你办公室换的,我都打过!”
他又说,而后一把把纸条抢回去,仔仔细细塞回钱包夹层。
“我第一个手机摔碎了,尸骨无存,所以不在这儿。”
我心里头有什么东西软得不像话,把他搂过来,指了指桌上那四部,“这是第二个,我一直宝贝着,里头全是你跟我的短信。”
又指着第三个,“这是那时候最流行的索尼。”
最后一个,“朋友送的威图。”
我还告诉他,第三个手机那阵子,我最在意形象和品牌。不过现在,早就不在乎这些了。
话一多起来就收不住。或者真像他说的,这些小打小闹、不疼不痒的事儿,我才能毫无保留地说出来。
我咬着他他红透的耳朵尖,告诉他,我以前的爱好都不太健康。先是喜欢表,为了带他吃饭,几块全卖了。后来又抽烟,嫌不过瘾,又收了一柜子雪茄,但因为这玩意的社交属性我特厌恶,现在基本戒干净了。
我还趁机和他忏悔,之前给刘荣递雪茄,无意间羞辱了人家,现在已经深刻反思过了。
伏天明抬眼看我,我知道他又因为这些细枝末节就心软了,这人一感动就什么都肯信。
我凑近了些,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趁机说,“阿明哥,之前我做错好多,以后;无论我做错什么,你可以再原谅我一次么?”
“你做了什么?”
他一下又机警起来,“阿江……”
我的手扣在他后脑上,吻住他,又狠狠碾磨,直到他的嘴唇被我蹭得烫。
“先欠着也行。”
我停了下来,额头抵着他的,鼻尖碰着鼻尖。
当时很多事情真的不太可控,我有点想要一块豁免金牌。
当时,a先生想全力冲击“a股影视第一家”
,但我们不符合Ipo要求,a先生就又找好了一家背景干净的壳。但交易所和证监会的审核仍然相当严格,菲比那段时间精力都扑在上面。
我这个“合伙人”
则围着伏天明转,非但没帮她分担,还抽调了几个人整理伏天明的通告和新旧合约。
菲比知道说不动我,也只好作罢。当时投行已经进场尽调,a先生又介绍了几个会计事务所过来。
公司突然多了很多穿西装三件套的男女,大家的心态都有点微妙。当时的热钱在影视圈,很多年轻人又熬又拼,算是吃上了点儿红利,但现在让这些穿着特随便的文艺青年们直视资本,他们可能又觉得自己差点意思。
我是从来不管什么场合,仍然穿着一身球衣在公司晃,迎着各色审视。公司几个小孩儿看我这样,更是演化成对抗姿态。
“有什么可装的,一身阿玛尼再牛逼也是成衣,咱圈子里都穿的是couture。”
他们声音不大不小地议论。
几个投行的intern很尴尬,但也不服气,觉得娱乐圈儿更脏。那段时间,就因为这种碰撞和磨合,很多调查工作进展都很慢,资料文件能拖就拖。菲比总说我没起到好作用,还暗中捣乱。
“阿江!”
有一天,菲比怒气冲冲地打来电话质问我,问我为什么又派师父来当说客。
“王九洲,他让我帮帮你,听你的。喂,我什么时候没听你的!”
菲比语气听着有些委屈,“公司不是一直你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