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调皮的神情,才现,此时已经是一九九九年的尾巴。
这一年,我浑浑噩噩地向上爬,几乎忘了四季更迭。
他说的是我的噩梦,那个关于新世纪伊始天崩地裂的呓语。
我曾在一个深夜,语无伦次地描绘过。
我以为他早忘了。
“距离下一次的灾难,或许还很远……”
伏天明望向窗外,嘴角抿起来。
“怎么了?”
我连忙问。
他没回答,但刚刚被我逗轻松的脸上又染上了阴霾。
他自顾自指着自己的腕表,“阿江,你知道么,如果宇宙只有一年……我们的一切,爱啊,恨啊,怕啊,对于宇宙来说,就只是眨眼间的事。”
“什么意思?”
房间昏暗,我听不懂他的话,连他的表情也分辨不出来。
“这是宇宙日历,一月一日,宇宙大爆炸。”
“生命……最早的生命痕迹,出现在九月下旬。”
“恐龙,”
他顿了下,“统治地球不过短短几天。”
“而我们人类……出现在这一年最后一天的最后一小时。”
“所有有记录的人类文明,莎士比亚,两次世界大战,登月……这一切的一切,都生在最后一天的最后的几秒钟里。”
“现在,”
伏天明指了指窗外,“1999年12月31日,23点59分……我们正站在这‘一年’的最后一秒,我们拥有的一切,都挤在这最后的一瞬里,这有什么可怕的……”
他和窗外永不疲倦的霓虹好像离我越来越远。
“别怕,阿江,别怕…”
耳边是他一遍遍的安慰。
但那时的我却根本不懂他的反常,珍贵与浪漫的浩瀚时空下,我像个傻逼。
“鸡同鸭讲,一旧云。”
伏天明有句极其有名的台词,那一刻就特应景。
这些话,之于没什么文化的我,实在是鸡同鸭讲。
但当时,年轻的我们却远在因果之前,谁也跳不出当时的时空。
事后看,伏天明说这些有他的不得已原因,而我却真是只呆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