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莉和柯瑞并不想故地重游,重温面对克拉肯时的恐怖回忆。因而和埃兰维尔一起到法墨湖附近的,只有云岫一人。纵使如此,云岫对埃兰维尔心中仍不算是很清楚,只隐约感觉神官想来,与自己有关。
目不转睛地盯着湖面,埃兰维尔半晌才道:“阿岫,其实我当年知道你对我的感情。”
摩挲着剑柄,云岫轻轻应一声。她眼帘微垂,她对法墨湖这个地方实在是感情复杂,更准确讲,是对黑法师的实验室感情复杂。那间石室已经倒塌,因湖水倒灌而被毁,她们再想追忆,也只能站在这里。
而云岫想,埃兰维尔本意也不是去那间实验室。她静静等待着埃兰维尔的下方,彼时她们因为这事,彼此之间的相处颇为微妙。埃兰维尔鲜少和她谈起那段时期的心里想法,如今听对方主动提起,她难免回想起那段时间的经历。
“抱歉。”
埃兰维尔转过身,“我应该再坦诚一点的。”
猛地抬起头,云岫松开握住剑柄的手。她颇为惊讶地看着埃兰维尔,她从没想过埃兰维尔会因为这种事和她道歉。
眼睫微颤,她张张口又闭上,良久才道:“你无需对我道歉,无论何时,无论何事。”
她微微停顿下,组织会语言,继续道:“我不觉得你不接受我的心意是什么需要道歉的事,你有自己的考量。我倒觉得是我该抱歉,没有保护好自己,让你与我自愿气机相连。”
“那是我自愿的。”
埃兰维尔轻笑声,她抬步走到云岫跟前,伸手替云岫理理本就齐整的衣领。她学着云岫的话,“你无需对我道歉。”
“我只是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不仅是你,我那时同样动心。”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云岫眉头舒展开。她忽然有点庆幸,艾米莉她们没有跟来。艾米莉和柯瑞若在场,恐怕埃兰维尔不会对她说这些话。她咧开嘴笑起来,一双黑眸亮若辰星。
她半开玩笑,“要按照艾米莉那些话本里安排,接下来就该是表白或求婚。”
埃兰维尔弯弯眉眼,状似思考地歪歪头,“这两个我们不都经历过吗?可见艾米莉看的话本不能拿来参考。”
说着,埃兰维尔后退几步,她从戒指里取出株月光王叶草。王叶草表面散着温润的月光,这是古时人类用来表达求婚的常用品。
表面覆盖着月光的王叶草静静地立在神官掌心,埃兰维尔温声对云岫道:“虽然我答应过阿岫你,去修真界时,和你举办结契,也赠送给你戒指,可有些仪式还是需要补上。”
神官表情颇为认真严肃,她朝云岫行礼,用精灵语缓缓道:“在月光的见证下,我向母神起誓,愿同你度过终生,一生相守。”
哪怕知道最后结果,她仍难免紧张,期待着云岫的回答,“请问你是否愿意接受这片月光?”
瞳孔倏地放大,云岫嘴唇翕动。她没料到埃兰维尔的求婚来得如此突然。教廷神官不得婚配是教规,尽管在阿纳瑞尔时代并没有这条教规,可对方并未提出修改,所有神官仍旧默认着这条教规生效。
“我心似君心。”
她从埃兰维尔手中接过王叶草。
得到云岫的回答,埃兰维尔心中大石落地。面对云岫的疑惑,她笑得狡黠,“维尔纳没办法和你举办婚礼,求婚这种事总是能做的。我听敖阁下提过,修真界的结契仪式,总不好让你的终生大事因我的缘故而显得潦草。”
“怎么会?”
云岫抬步走近埃兰维尔,剑修墨色双眸里,只倒映着埃兰维尔一人的身影。她和埃兰维尔双手交握,那株王叶草在她们手中散着温润的光,草叶微动,眉睫轻颤,她在月光的见证下,亲吻着自己的爱人。
指尖缠绕着丝,瓦伦娜餍足地松开手,任由那缕华光游走,把自己丢进椅子里。无论多少次,她都会感慨阿纳瑞尔的眼光,对方准备的东西总是用起来最舒适的。
视线淡淡点过阿纳瑞尔侧颈的咬痕,她半撑着头,语调慵懒,“陛下还不替自己治疗,是想顶着痕迹去开会吗?”
血族唾液具有治愈伤口的作用,那道小小的红痕已然消失,然而尖牙咬过的痕迹却没那么容易消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