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后总要论功行赏,你们有什么想要的?”
阿纳瑞尔问道,一双深邃的紫眸仿佛要看进埃兰维尔灵魂深处。
抿抿唇,正常的奖励不需要阿纳瑞尔专门询问,能让对方提起的肯定是一些只有对方才能做到的事,比如解除矮人一族的天使诅咒,又比如打开界门,送云岫回家。
“我们心中想要什么,恐怕陛下您早已有所预料。”
对埃兰维尔的话避而不答,阿纳瑞尔问句在旁人看来没头没尾的话。
“你不想她一直陪在你身边?”
迎着阿纳瑞尔的眼神,埃兰维尔坦然道:“我想,但那是她的故乡不是我的,那里有她的亲友,我无权替阿岫做决定。”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阿纳瑞尔轻轻说句知道了,便挥挥手将埃兰维尔送离广场。她接下来还有位小朋友要接待。
当云岫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阿纳瑞尔眉眼微弯,她颇为感慨地看着剑修。眼前人已然长大成人,只有那双眼睛还能依稀看出小时候的样子。她没有开口,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着云岫说话。
摩挲长虹剑柄,云岫心里百感交集。这还是重逢后,她第一次和阿纳瑞尔谈话,此前所有人都忙着战斗,她根本找不到机会和对方叙旧。她想问阿纳瑞尔的事有很多,然而想到刚刚碰到埃兰维尔时,神官对她说的话她倏地收紧指节。
她斟酌着问道:“您刚刚和埃兰在聊我吗?”
“有谈到一点,至于什么事能同时和我们三人有关,只有界门。”
出乎云岫意料的是,阿纳瑞尔直接将一直横亘在她和埃兰维尔之间,却被她们默契忽略的话题挑明。抿抿唇,云岫刚想开口,又听见阿纳瑞尔说道。
“与其说我破坏通往深渊和神域的界门,倒不如说,我是利用安纳赫茹和魔尔贡设置一个单向的通行道。天使和恶魔族群里,只要实力低于他们就无法通过界门来到维尔纳。”
猜到阿纳瑞尔接下来要说的话,云岫心不自觉提起来。她虽然实力达到渡劫境,但远远达不到阿纳瑞尔随手开界门的程度,更准确讲,现在的她还不能踏碎虚空。
她又不愿炼化天地降下的功德,尽管她自己也在疑惑,为什么天地功德能够在维尔纳降下,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自己一旦将那些功德炼化就会立即飞升。她还不想离开埃兰维尔。
“但这需要时间生效稳固,在这期间,不能频繁开启界门,哪怕是通往其它世界的界门。”
阿纳瑞尔收敛起笑容,眼神陡然严肃起来。她继续道:“包括你的家乡,我只能开启一次,送你回家之后,界门会消失,不会再度开启。”
“所以只要我回去,就意味着我再也无法返回维尔纳。”
云岫望着阿纳瑞尔道。
“理论上是这样的,只要我的设置没有彻底生效稳固,这条规则就会永久适用。”
教皇的眼神给人种极大的压迫感,她问云岫:“你的回答是什么?”
站在自己书房窗外,埃兰维尔怔怔地看着广场上的母神雕像。在另一处母神雕像旁边,正进行着一场对她日后生活至关重要的对话。神官眼神渐渐朦胧。
她曾无数次对云岫说,自己会无条件接受对方做出的任何决定,哪怕刚才碰到剑修时,她仍旧是这般说的。下意识地摩挲尾戒,埃兰维尔问自己,如果云岫真的选择返回修真界自己会怎么做。
可没等她想出答案,她耳边响起云岫的声音。
“我不回去。”
云岫推开门,大步走到埃兰维尔面前。她眼神认真地看着埃兰维尔,里面只倒映着神官的身影,重复一遍自己的话,“埃兰,我不回去,我会留在这里。”
倏地捏紧尾戒,埃兰维尔转过身。她不自觉地皱起眉,一句胡闹差点脱口而出,旋即意识到不妥,她静默会道:“那你的师尊、师姐以及你在修真界的朋友呢?你曾无数次和我提到过她们,难道你不想念她们吗?”
她抬抬手,阻止云岫即将说出的话。她表情颇为严肃,这是她第一次在云岫面前,摆出自己审判时的表情,她一字一顿道:“你我都知道这是你唯一能回家的机会,阿岫,我希望你能够仔细考虑。”
注意到埃兰维尔眉宇间的愁绪,云岫温声道:“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不是说我不在乎我师尊她们,而是我觉得我没必要和你分离。即使这是我到维尔纳大陆以来,我离回家最近的一次。”
她想起,得到自己回答后,难得流露出几分少年模样的教皇,顿时觉得对方肯定没有和埃兰维尔详谈,抑或者说,两人根本没有聊过这个话题,神官像原来一样,选择跳过这个话题。
“界门的开启或许就目前来看是一次性的,但谁能说未来依旧是这样,在漫长的时光里总会找到能稳定往返两个世界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