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索瓦丝言语间充斥着对卡帕梵诺的不屑,在她眼中,若没有玛蒂尔达碍事,瑞摩尔又何必和勒森魃一起去唤醒亲王,给自己招来位主人。凭借对黑魔法与血魔法的精通,没准她们早已成为血族的领导者,也不会直到现在才敢大规模活动。
她冷笑声,“要我说创造她们的始祖也一样胆小。阿格拉塔尔都已经命不久矣,明明对方死后整个维尔纳就是血族的天下,她居然自己先把一代亲王全部封印,还让血族全部龟缩在血域里,不准与外界接触。从这点上,她不愧是卡帕梵诺一族的始祖。”
听到弗朗索瓦丝的话,瓦伦娜挑挑眉。自从她有意识以来,还没有一个家伙敢这样说她,即使是那几个意图推翻她和莉莉亚的一代,也不敢在她们面前表现得如此猖狂。
她眯起眼睛,看来玛蒂尔达上次给弗朗索瓦丝的教训还不够,否则对方也不敢说出这种话。
一股莫名的寒意自脚底生,米尔蒂急忙喝止弗朗索瓦丝继续说下去,她不像瑞摩尔原来是人类,本身并无多少对血族始祖的敬畏之心,她知道始祖对于血族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哪怕始祖已经沉睡,她仍不觉得在禁地里,在始祖血棺面前说这些话会是什么好事。阿格拉塔尔纵使已经前往母神的殿堂,可背弃向她立下的誓言仍会受罚,何况始祖只是沉睡,不是消亡。
“我们只是来确认亲王殿下是否仍在血棺里,不是来当着始祖的面表牢骚。”
米尔蒂沉着脸,催促道:“做完这件事,我们就回去。前往铁狱向二代们确认的事也放弃掉。”
听到米尔蒂的话,弗朗索瓦丝刚准备开口反驳,还没开口,对上米尔蒂阴沉的眼神。她瞬间被震住,连想好的说辞也一并忘记,她默了默,老实答应,跟着米尔蒂走到伊莎贝拉的血棺前。
血棺依旧如故,每根锁链,每道纹路都和她们初次来时所看见的一模一样,仿佛她们所做过的唤醒仪式不曾存在过。两人相互对视眼,弗朗索瓦丝拿出法杖抵在米尔蒂后背,默念起咒文,无形的魔力漩涡自她们脚底生,以她们为中心向外扩张,将整个血棺所在的区域与周边隔离开。
米尔蒂扭头回看,见弗朗索瓦丝点头后,她深吸口气,将手伸-进血棺里,如同第一次唤醒般,缓缓在里面摸索着。忽然,她的手碰到一片冰冷。
自灵魂深处涌起的下坠感,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冻住。米尔蒂完全没有想过自己和弗朗索瓦丝花费大量精力唤醒的人竟然并非伊莎贝拉,而她们还在对方的指挥下,平白浪费数年时间,牺牲许多氏族成员,全部便宜了那个冒牌货。
错错后槽牙,米尔蒂将心头的百般思绪全部压下。她们的确无法战胜那个冒牌货,但不代表真正的亲王不可以。只要她们这次唤醒亲王,那个冒牌货就交给殿下去对付。
想到这里,她咬咬牙,抓住血棺里疑似手腕的部分,猛地朝外拉。不同于上次,这次她拉得极其轻易顺利,仿佛对方有意配合。当将人拉出血棺,她刚松口气,抬起头正想同伊莎贝拉诉苦。
不曾想,抬眸正对上瓦伦娜似笑非笑的眼神,她心下一惊,吓得连手都忘记松开,看着瓦伦娜,连半个音节的声音都无法出。
略显嫌弃地丢开米尔蒂的手,瓦伦娜手半撑在血棺边缘上,懒懒地问米尔蒂,“我记得札记里记载的法阵不在这,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瓦伦娜的问话如同一只巨手,顷刻间便扼住米尔蒂和弗朗索瓦丝的咽喉,令两人无法言语,只能惊恐地看着瓦伦娜,而对方接下来的话则令她们绝望。
“你们在怀疑我的身份?”
虽说是问句,可瓦伦娜却说得无比笃定。她缓缓起身,不耐烦地啧一声,“频繁打扰旁人睡觉可不是个好习惯。”
视线自周围的血棺上逐一滑过,瓦伦娜佯装苦恼地说:“其他氏族亲王估计不满你们很久,我该怎么向她们表达歉意呢?”
忽然,她露出个笑容,像想到什么绝妙主意般,说道:“要不让你们亲自去和她们赔礼道歉吧。”
听到瓦伦娜的话,米尔蒂与弗朗索瓦丝同时瞪大眼睛。瑞摩尔不像勒森魃,她立即求饶道:“请殿下原谅,是我们一时鬼迷心窍。我们可以向阿格拉塔尔誓,永远效忠于您。”
弗朗索瓦丝很清楚,所谓的送进血棺道歉只是托辞。血族亲王的血棺岂是她们能够轻易撼动的,米尔蒂能够唤醒伊莎贝拉全因为她是对方的后裔,像她这种其他氏族成员去唤醒,迎接她的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看瑞摩尔连阿纳瑞尔都搬出来,瓦伦娜饶有兴味地问米尔蒂,“那你呢?想怎么做?”
“我也可以向阿格拉塔尔誓。”
意识瓦伦娜改变主意,米尔蒂急忙道,生怕自己说晚半秒,就会被对方丢进其他亲王的血棺里。甚至于她而言,其他亲王都能算幸运,万一不幸碰到始祖血棺,那整个勒森魃都可能不复存在。
普通的向始祖誓已经不足以取信亲王,只有向阿格拉塔尔誓才能最大限度地展示出她们的诚心。
“那你们誓吧。”
相互对视眼,米尔蒂和弗朗索瓦丝彼此深吸口气,纷纷立下誓言。当誓言的最后个音节落下,两人浑身顿时一轻,瓦伦娜收回对她们的桎,可还没轻松多久,一股重压又压下,好似被谁盯上。
放下手里的文书,埃兰维尔皱皱眉头,就在刚刚她忽然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
注意到埃兰维尔的异样,云岫放下掀马车窗帘的手,问道:“埃兰你怎么了?”
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埃兰维尔道:“只是突然觉得有些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