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边缘闪烁着金光的长剑剑影自长虹上分离,共同围绕在剑修身侧结成剑阵。云岫向前一挥,剑影如雨纷纷朝乔飞去。
躲过清凇,温妮瞳孔骤然紧缩,就在刚刚她现乔与她的联系中断。她一回头,瞧见令她目眦欲裂的一幕,无数长剑穿过乔的身体,几乎是瞬间之间,乔法杖顶端的光芒就彻底熄灭,一团金色火焰夹杂着金色符文在乔站立的位置燃起,将乔吞噬殆尽。
失去主人指挥的死灵骑士悉数变成飞灰,又在云岫的雷火里消失。意识到不对,温妮刚想逃跑,一柄长剑穿胸而过。拍出道固魂符,云岫眼神冷峻,她还没忘当初白塔里温妮对那些灵魂做过的事。
金色火焰如烈日照亮整个天空,等云岫从玛蒂尔达的血域里走出时,埃利昂的战事已接近尾声。
柯瑞大马金刀地坐在巨龙尸体的脖子处,旁边她的战斧正插在巨龙的脑袋中间。艾米莉站在她旁边,手持弓箭射中最后一个乌鲁克。诺拉与克拉拉老实地站在玛蒂尔达身后,摆出副高冷模样。
剑尖入地,吉恩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鲜血混杂着汗水从她伤口滚落,配上着她脏污的盔甲,有种说不出的狼狈。她死死盯着前方那摊血迹,几分钟前高米斯还站在那里。
见形势不对,狼人径直撕开传送卷轴离开。不远处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朝她走来,吉恩不用抬头细看,都知道来人是埃兰维尔。伤口处洋溢着暖意,是治疗魔法。她伸手抚抚伤处,血已经止住,但也只限于此。
她扯着嘴角勉强拉出丝弧度,等稍稍恢复些力气后,她缓缓站起身,双手搭在剑上,用长剑支撑住身体。
“感谢大主教阁下的治疗魔法。”
她温声道,眉宇彻底舒展开,脸上满是平和从容,仿佛刚刚的狼狈并不存在,她仍是那个在艾芬洛斯挥斥方遒的帝国亲王。
握住法杖杖柄的手骤然收紧,埃兰维尔指节泛着白。她沉默着看着吉恩,久久不语。周围的人想上前,却被突然燃起的白色火焰拦住去路。火焰形成的矮墙,将吉恩与旁边隔开,埃兰维尔环顾圈四周景象。教廷的圣骑士与精灵战士控制着吉恩麾下的骑士团,艾米莉与柯瑞正和云岫站在不远处,眼含担忧地看着自己。
垂下眼帘,掩去眸底异色,再度抬起头时,她脸上所有笑意都悉数消失,只余下严肃与冷峻,俨然副威严的主教模样,而站在她对面的吉恩则笑意清浅。
所有人瞧见眼前这一幕,都微妙地感觉到几丝错位,好像埃兰维尔与吉恩灵魂互换一般。
“勾结戴戈督尔、刺杀前任芬薇大主教、意图进攻教廷,每一桩都是重罪,如果你不是帝国王储,任何一条罪名都足以让我判你死罪。”
埃兰维尔缓缓道。
她每说出一句话,在场教廷成员和骑士团成员眼底的震惊便多几分,谁都没想到,神官竟然会当众揭露亲王罪行,尤其到最后一句已是杀机尽显。在教廷和各国王室的约定里,皇室及王室成员永不处以死刑。只有吉恩始终保持着微笑。
没有理会其他人如何作想,埃兰维尔摩挲着法杖杖身,眼神复杂地看着吉恩问:“既然已经做出决定,为什么最后又要帮助我们?”
原以为埃兰维尔要就地对自己进行审判,听到神官的提问,吉恩稍稍怔愣下,旋即弯弯眉眼笑道:“因为她们和我想的不一样。”
她对周围人投射来的惊讶眼神浑然不觉,自顾自地说道:“我原本是想利用戴戈督尔扫清维尔纳大陆尤其是教廷的腐-败,在我的设想里,所有死去的家伙都理应是罪人。作为罪人的她们受到何种惩罚都不为过,但高米斯背叛了我。她擅自将无辜之人卷入这场风波,对比起那些堕-落的贵族与教廷成员,她们才是最该铲除的家伙。”
吉恩的话让柯瑞握紧拳头,她厉声呵断吉恩的话。怒目圆瞪,气势迫人,她质问着亲王,“那些被你关在矿区里的人难道不无辜吗?她们有什么罪责,让你这样对待她们?你竟然能够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还说出这样的话。”
稍稍转头,看着愤怒的柯瑞,吉恩才恍然想起,这个一直跟在埃兰维尔的人也是矮人。难怪对方会不惜瞒着埃兰维尔,也要调查清楚武器来源,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同族。
“无辜?她们天生携带着原罪。”
吉恩眨眨眼睛,似乎对柯瑞的话颇感疑惑。她正准备揭露柯瑞矮人的身份,眼角余光瞟到埃兰维尔,亲王瞬间改变主意。她嗤笑声,“连你自己都不敢说明,难道不是有力的证明吗?我的做法或许过于激进,但也是她们的赎罪。”
“她们是否有罪不该由你来裁决,那是母神的事。”
将手搭在柯瑞肩膀上,艾米莉按住好友,以免柯瑞冲动之下,举起战斧砍向亲王。精灵语气严肃,她不知道吉恩到底经历过什么,会产生这种观念。她眼神颇冷,“她们该如何赎罪,也不该由你来规定。你这种做法和戴戈督尔的家伙没有任何区别。”
听到艾米莉将自己和戴戈督尔的家伙相提并论,吉恩脸陡然沉下去,她语气里充满厌恶,“别拿我和那群毫无人性的家伙比,对无辜人动手制造桩桩血案的她们和畜生没有区别。我从未想过让清洗波及到普通人。”
看吉恩仍坚持自己的观点,云岫神情骤然冰冷。她自觉没有必要再听吉恩狡辩,她手持长虹,上前一步,却被埃兰维尔拦住。她愤怒地看着埃兰维尔,撞进埃兰维尔古井无波的双眼里。她阖上双眼,深吸口气,将了半出鞘的长虹收进剑鞘里。
剑修冷声道:“事情一旦做下,结果不会再由你掌握。从你选择参与并谋划起,你就背负着罪孽。有罪的不是矿区里的人,而是你。”
挑挑眉头,吉恩对剑修的说法不置可否,漫不经心地笑道:“她们的罪责并非我定,就算我有错,那也是必要的牺牲而已。”
“你造成了眼前的这一切。”
云岫怒道:“我不相信你会不知道本恩是黑法师,不相信你预料不到与虎谋皮的后果。”
她指着还没来得及打扫的战场,“你好好看看,你口中所谓的必要牺牲本可以不用生。”
“阿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