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月光自高处窗户投射进石殿,倾洒在平铺于石台上绒布中的断剑残片上,同剑身自带的寒光融为一体。推开殿门,瞧见站在石台前的埃兰维尔,吉尔玛利恩脚步一顿,旋即反应过来,她掩上殿门,笑着问妹妹。
“明天你们就要启程前往斯隆郡,今晚不好好待在教廷休息,怎么想起到这里来了?”
“心血来潮罢了。”
拾起一块利剑碎片,埃兰维尔仔细端详着剑身上折射的幽幽蓝光。这柄剑曾是芬薇的佩剑,后来传到逃跑理查手中,为当时教皇击碎。事后为警醒历代家族成员,这把断剑被安置在这处石殿。
“我看不像。”
吉尔玛利恩走到妹妹身边,她从埃兰维尔手里接过断剑残片,重新放回石台上,“你连这家族墓园都没去。”
“我刚刚去过,只是吉恩你没碰到我。”
埃兰维尔吐-出口郁气,她望着姐姐,“等查清刺杀案,我估计就会离开芬薇,这恐怕是我唯一能故地重游的机会。”
“只是这一次而已。”
吉恩纠正着埃兰维尔的说法。
轻轻笑几声,埃兰维尔接受吉恩纠正。她侧过头,望着石台上的断剑,声音飘得像悬浮在空中的尘埃,稍不注意便能随风散去。
“我原以为自己会像当年一样感慨,结果我却现自己内心没有多少波动,尤其是面对断剑时,内心生出的愤怒还没有得知哪位教廷神官或圣骑士背叛时多。”
她转过身,直视着吉恩那双同自己相似的碧眼,“吉恩,你说这能算件好事吗?”
同样的语气,仿佛让吉恩回到埃兰维尔向她征求意见的那个夜晚,眼前业已成人的妹妹与记忆里那个仅到她腰部的孩子重合在一起,看得吉恩生出阵恍惚。
吉恩此前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妹妹会问她这种问题。她定定地看着埃兰维尔,瞧见戴在埃兰维尔左手无名指上的黄金与秘银编织打造成的权戒,上面刻有埃兰维尔的牧徽,她才真切地意识到站在她面前的人是教廷成员,否则埃兰维尔不会问出那个问题。
眼神微闪,她伸手替埃兰维尔扶正额冠,使宝石恰好落在眉心处。手搭在埃兰维尔肩膀上,吉恩没有像幼时般去摸埃兰维尔的头,“我觉得这对埃兰维尔伊如迪昂来讲,是件好事。作为以母神子嗣为姓的教廷成员本就不该有太多俗世牵挂。以教廷神官身份行事的你,一切都以教廷宗旨为重,所以你才不再对逃跑理查愤怒。因为你的第一认同不再是芬薇家族成员。你在教廷太久,久到你的自我认同已经是教廷神官,而非芬薇的银桂亲王。”
“吉恩,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重重地点点头,吉恩神情严肃,语气颇为认真,“我始终坚信这点,我猜你也是。”
“教廷成员可不会留情。”
埃兰维尔意有所指道。
“放手去做吧。”
吉恩后退几步,冲埃兰维尔行礼,那是亲王面见芬薇大主教常行的礼,“我相信您的公正。”
不会放过任何一丝邪恶,她在心底默默补充道。
作者有话说:
艾莉莎:我要实名举报。
埃兰维尔:其实我并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