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兰维尔语气里藏着几丝与有荣焉的骄傲,“可惜我只学个大概,否则昨晚就能直接把戒指抛给克廷卡。换我姐姐来,她能仿制得和原物近乎一模一样。”
“能做到七八像,已经很不错了。”
想到昨晚公爵被假戒指唬住,云岫忍住笑意道:“估计公爵真以为你已经控制住梅和整个奥拉家族。我要不知情,八成也以为你对奥拉做了什么。”
“如果我有想过呢?”
埃兰维尔反问道。指节下意识地收紧,埃兰维尔目不转睛地看着云岫。她从来都不是好人,若没有银辉塔地牢的事与云岫的影响,以她原来的行事作风,她绝不会放过这个控制奥拉家族、扩张教廷权力的机会,而非像现在这样点到为止。
“想过什么?”
云岫眨眨眼睛,拨弄戒指的动作顿住,她问:“利用她控制整个奥拉家族,还是借机再打压其他贵族。”
见埃兰维尔没有答话,云岫便知道自己说中了神官的心思。想起埃兰维尔曾和她数次强调自己不是良善之辈,云岫眸底闪过丝无奈,“可你没有那么做。君子论迹不论心,我不会拿你没有做过的事来评判你。”
“这样事我们以后还会碰到,甚至比这性质更严重恶劣的事都可能生。”
埃兰维尔道:“我无法保证,每次我都会这样做。纵使如此,我也欺骗了奥拉母女,达成自己的目的。”
“那你会随意夺去无辜人的性命吗?”
云岫问。
点点尾戒,埃兰维尔坦然道:“能牵涉进戴戈督尔一事的人,本身就不无辜。”
即使真有像克廷卡公爵这样被牵连的大贵族,到复核那步也会被审判所拦下,埃兰维尔很清楚老师绝不容许草菅人命的事生在审判所手中,那是老师交待给审判所众人的底线。
“我还记得你说过,你永远不会阻止我拔剑。”
出声嗯的尾音,埃兰维尔记得那是她在格瑞斯时,和云岫承诺过的话。
“我同样不会阻止你去做你想做的事。”
云岫眸光清亮,以教廷内部势力的复杂程度,埃兰维尔能够做出这种已属难得。
剑修道:“在其位,谋其职,我不在你的位置上,我没办法去以自己的标准来要求你像我一样,只要你不违反底线,我就会站在你身边。”
跟在埃兰维尔身边这么久,这还是她们次谈及这个问题。云岫一直知道埃兰维尔竭力让她避开阴私龌-龊,如今毫不避讳地让她知晓,多半也和让她知道身世是同样的理由。
眼帘微垂,掩去眸底情绪,埃兰维尔偶尔会觉得云岫太敏锐。一直陪在她身边,这种承诺剑修对她说过多次,从未失约。
她忽然想起自己当初选择审判所的理由,如今她很少会去想幼时的事。
彼时,她同时收到老师和丽萨枢机主教的橄榄枝。她迟迟无法在审判长和枢机主教之间做出抉择,尽管内心更倾向于审判长,但却因审判长的清正名声而却步。
在做出决定的前一天晚上,姐姐抚着她的头,“吉尔玟,去审判所吧。审判长为人正直,那里最适合你。”
埃兰维尔还记得自己反问姐姐,审判长为人正直最讨厌旁人玩弄权术,她又怎么会欢迎自己加入审判所。
“正因如此,你才最应该去。”
姐姐半蹲在她面前,王储目光深沉,似乎在告诫她,又似乎在提醒,“吉玟,记住永远不要被手段蒙蔽住双眼,一切手段都只是达成目的的途径,不要本末倒置。”
后来,她听从姐姐的话加入审判所。如今重新想起这段往事,埃兰维尔不由苦笑,姐姐对她太过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