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知晓埃兰维尔肯让她检查,必然是笃定她无法查出问题,云岫没有敷衍了事,认真地仔细检查每处魔法回路。法师的精神海和修士的灵府同样重要,没有埃兰维尔允许,哪怕经过精神海,云岫也不曾入内探查。
检查结束,收回手,云岫把埃兰维尔卷起的衣袖拉下。望着神官袖口的青绿色刺绣,她抬起头,“其实埃兰你一早就知道我检查不出什么吧。”
手臂自然垂在身侧,指尖轻轻摩挲袖口边缘,埃兰维尔挑挑眉,她没有正面回答云岫,而是问:“现在阿岫可以放心了吗?”
“如果我说不放心呢?”
“那我只好让阿岫再检查一次。”
埃兰维尔眉目舒展开,她低笑几声。似乎是觉得这么逗剑修不太好,她伸手替云岫勾勾耳,温声道:“我既然做出那个决定,就证明后果是我可以承受的。阿岫不必担心。”
“所以其实还是有伤害的吧。”
云岫敏锐地抓住埃兰维尔话里的破绽,她皱起眉头,想要再探埃兰维尔的脉象。她的医术算不上高,可不至于连内伤都探不出,唯一的可能只在于埃兰维尔的伤和原来的诅咒一样,伤在神魂。
将手背在身后,埃兰维尔无声委婉地拒绝着云岫。她望着云岫,本就不牢固的变形术被她彻底解除,瞳孔外圈的神秘纹路犹如活过来,转动着散着璀璨的光芒。
恍惚间,云岫仿佛看见埃兰维尔额间金银焰火交织环绕,她的身形顷刻间高大起来,总带有亲切微笑的面容陡然威严起来,碧眸,金恍若流淌的金色河流,更令云岫惊诧奇异的是,此刻的埃兰维尔完全同她记忆里引她走出幽界的身影重合起来。
“阿岫,那些阴影无法像诅咒般附着在我的灵魂之上。”
直到埃兰维尔的声音再度响起,云岫方才惊醒。等她定睛细看时,埃兰维尔又变得和往常无异,唯独那对碧瞳依旧灿然。
“你能来往于两个世界。”
只有能在幽界和现实往返的人才会在幽界拥有形体,周身散着光彩,这个知识还是埃兰维尔告诉她的。云岫忽然觉,眼前的埃兰维尔才是最为真实的神官,往日她们所见不过是易容术后的幻影。
在云岫陡然犀利的眼神里,埃兰维尔缓缓地点头。云岫握紧腰侧剑柄,她摩挲着剑柄处凹凸不平的纹路,半晌才问埃兰维尔。
“为什么不继续隐瞒下去?”
是实在无法隐瞒,还是自觉没必要隐瞒。她盯着埃兰维尔,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这种特征,不用埃兰维尔说,她都能知道,这是初醒人类后裔的独有特征。想起银辉领时,神官提及初醒人类时的微妙态度,云岫恍然一切早有征兆。
“我不太想再在你面前隐瞒这件事。”
埃兰维尔眨眨眼睛,这还是她次主动解除变形术,伪装普通人太久,她都不太习惯以自己原本的身份活动。她指指自己的眼睛,“如你所见,我是初醒人类的后裔,和精灵一样拥有母神赐福。”
她微微停顿下,“抱歉,之前一直对你隐瞒这件事。”
她没有向云岫解释,说出自己伪装的理由。事实如此,她觉得解释和狡辩没太多区别。
“你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云岫道:“为什么现在愿意告诉我?”
剑修执着地想得到自己最初提问的答案,她目光灼灼地望着埃兰维尔,瞳孔里只倒映着神官一人。
“让你放心。”
尾音稍稍上扬,埃兰维尔托着左臂点点侧颊,露出些许苦恼。旋即,她又弯弯眉眼,“阿岫,这种事不一定非要理由。如果你一定要我给出一个理由,那就是上面的回答。”
“相当狡猾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