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德仔细回想着自己整理过的情报,他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他心知这件事由审判所现,才是最令教皇气恼的。审判所一系向来独立于教廷体系之外,虽说是由教皇直接领导,但经过近千年的演变,审判所俨然成为个半独立王国。
历任审判长都是些自诩刚正的顽固分子,拒绝参与任何有违诫令的计划行动,偏偏在阿格拉塔尔的制度设计下,他们还拿审判所没有丝毫办法。
“埃兰维尔,怎么又是她?”
听到熟悉的名字,乌马斯皱起眉头。他重新拿起羊皮纸,仔细阅读起羊皮纸上的情报内容。
从埃兰维尔进教廷起,乌马斯就在关注神官。教廷多年没有出过天赋这么高的光系法师,测试时的满室金光,乌马斯记忆犹新。其中还牵涉到先知预言,教皇不得不小心对待。
当初如果不是忒弥斯和埃兰维尔本人坚持,乌马斯都动过收埃兰维尔为学生的念头。可惜最后还是人进入审判所,结果在忒弥斯的影响下,神官没少给凯勒布找麻烦。
他可以不在乎忒弥斯立场如何,却不能不在乎凯勒布的前程。这种情况下,埃兰维尔的存在便无比碍眼起来。教皇本以为四年前的清剿行动,能让埃兰维尔就此沉寂下去。没想到四年后,新年刚过,对方就给他送份这么大的新年礼物。
“陛下,是否需要我起草文书,把她调回中-央教廷?”
揣摩着教皇的心思,温德试探性地问道。埃兰维尔是中-央审判所的成员,受忒弥斯指挥,但教皇拥有对全体神职人员的指挥权,要将人调回,算不上什么大事。
“把她调回,让她做什么?”
掀起眼皮睨眼温德,乌马斯冷哼声,“她当初是以秘密巡视的理由离开中-央教廷,实际我们都知道,她为什么走。现在再把她调回,唯一高兴的只有忒弥斯。”
听到教皇的话,温德瞬间惊出身冷汗。他只顾着让埃兰维尔离开法鲁帝国,全然忘记对方离开欧斯阿诺尔的原因。他们好不容易才有段轻松日子,得以做自己的事,若埃兰维尔回中-央教廷,别的先不提,中-央审判所肯定会要活动起来。
“陛下,我们就放任她继续待在米那斯希尔吗?”
温德迟疑道:“我听说她已经开始整顿诺明学院。”
“诺明学院里早该好好整治一顿,好让她们清楚学院到底属于谁。”
无论是乌马斯还是凯勒布,都对贵族派法师不断侵占诺明学院权力感到不满,他们乐于见到诺明学院重新回归教廷掌控。乌马斯早就从凯勒布那里听说过,埃兰维尔在诺明学院里做的事。
教皇甚至觉得埃兰维尔下手太轻,无中生有也好、罗织罪名也罢,审判所就该趁机把那群贵族派法师一网打尽,免得他们继续上蹿下跳。可惜埃兰维尔手段温和,还是个审判所成员,否则他也不会爽快地同意凯勒布前往洛林帝国,接手调查、寻找雪莉。
“让她继续待在米那斯希尔,法鲁地区的红衣大主教是米娅,她还不至于牵制不住埃兰维尔。如果她想调查什么,就让她去,审判所的明日之星总要挥点作用。”
乌马斯拿起羽毛笔,沾沾墨水,亲自起草一份教皇谕令,摘下左手无名指上的权戒。他将戒面按在羊皮纸最底端,朝戒指里注入魔力,印好魔力纹章。用魔力托着羊皮纸递给温德,他沉声道:“通知各国教廷,全力调查所属辖区戴戈督尔据点,现一个捣毁一个。”
“需要通知审判所吗?”
话刚出口,温德就觉得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先不提这件事是审判所现上报的,就是这个涉及的范围之广,她们也不可能将审判所完全排除在外。他低垂下头,做好被教皇责骂的准备。
“她们接到谕令自然知道要怎么做。”
教皇懒懒地靠在椅背上,他把-玩着象征教皇身份的权戒,漫不经心地看着戒面上教皇牧徽。随着光线变幻,戒面上的图案亦呈现出不同形态,他为这枚戒指奋斗多年,可不是让审判所对他指手画脚的。
缓缓戴好戒指,他对温德道:“告诉凯勒布、米娅和赛琳娜,重点调查和戴戈督尔有所勾结的贵族。”
瞬间领悟到教皇的弦外之音,温德立即问道:“陛下,我们是否需要再组建一只中-央教廷调查队?”
“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乌马斯别有深意地指指急报,里面罗列着纳兹格庄园事件里被羁押的贵族名单,“维尔纳大陆可不止一个纳兹格庄园。”
教皇谕令下得极快,几乎是急报送达欧斯阿诺尔的当天,各国教廷主事神官和各审判分所副审判长都接到了用传送法阵抄送的教皇谕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