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个守卫走远,艾米莉松开手,跳下天花板。从空间宝石里取出卡拉德和长弓,精灵手持长弓,将卡拉德挂在腰间,直奔自己感应到的囚室方向而去。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拍卖场,演员们如退潮般从舞台两侧退下。整个室内昏暗下来,只有一束白光打在左侧的主持台上。
穿戴全套礼服的拍卖师走到木台后站定,她拿出拍卖槌敲敲槌座,清清喉咙示意拍卖即将开始。随着整个拍卖场重新亮起来,第一件拍卖品也被搬上展示台。那是副盔甲,胸甲部分由秘银合金锻造而成。
起拍价刚一宣布,各个包厢与一楼坐席便此起彼伏地响起叫价声,瞬间将全场气氛点爆。
淡淡扫眼台上的盔甲,埃兰维尔坐在看台包厢里,慵懒地半撑着头,手里把-玩着报价器,她没有加价的意思。
“为一副盔甲出这么高价,值得吗?”
跟在埃兰维尔身边这么久,见惯把-玩惯神官戒指里的好东西,云岫被锻炼出几分眼力。单论做工盔甲只能算中上水平,唯一值钱的或许只有胸-前那两块秘银合金。这价格无论如何都抬不到这种程度。
“目前各国所传承的秘银工艺普遍低级。”
埃兰维尔语气平淡,“如今只有教廷与阿卡伦森林的精灵还掌握这件盔甲的秘银锻造工艺,近千年来战事胶着,教廷所铸造的大部分秘银制品全部送往前线,而精灵只和特定盟友交易。”
没有再说下去,埃兰维尔歪歪头,冲云岫笑笑。这是云岫刚到维尔纳大陆时,她们之间常做的问答。神官不喜欢把所有事情一次说明,她更倾向把背景告诉剑修,让云岫自己去揣摩推断出各方的微妙关系。
“所以当前各国市场上几乎没有秘银制品流通。”
明白埃兰维尔的意思,云岫弯弯眉眼,接过话题。太久没和埃兰维尔这么互动过,她还有些怀念,“物以稀为贵,难怪她们会抢成这样。”
听到她的话,神官但笑不语,只略微赞赏地点点头。
没有得到埃兰维尔的回应,剑修眨眨眼睛,这是和在师门时截然不同的体验。在天衍宗,她需要考虑做个闲散长老,无需为宗务操心,而在埃兰维尔身边,自银辉领事件后,神官似乎有意引导她去思考这些。
她继续散思维,“血族无法锻造秘银,这件秘银盔甲要么是有人替血族打造,要么是多年前的旧甲。”
“这件盔甲的铸造年限不会过三百年。”
指出云岫话里的疏漏,埃兰维尔指指盔甲的拼接处,“这种连接方式最早出现在三百年前。”
“三百年前,血族还在沉睡吧。”
她们说话的功夫,台下已经决出盔甲的归属。最后看眼盔甲,云岫敲敲扶手,在她的印象里,洛林帝国应该是血族沉睡后的第一次亮相。
“或许吧。”
随手把报价器放在一旁,埃兰维尔点点尾戒道:“血族十三个氏族,谁能保证她们全听卡帕梵诺的话?洛林帝国只是被人看到,没看到的地方,她们与什么人有过接触也难以判断。最重要的是,我们始终不知道血族想达成什么目的。”
中央教廷所有关于卡帕梵诺的记载都颇为耐人寻味,她们是血族的领导者却没像其它氏族般,被教廷直接斥为异端,甚至好几处记载里卡帕梵诺算得上对人类最为友好的一族。
偶尔想起白塔里自己看到的幻影,埃兰维尔难免怀疑圣战时的教廷与卡帕梵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这些事没必要说出来,就算真有联系,这种事也不能摆在明面上。何况她们到现在都没查清楚,在背后不断推波助澜的血族是否只有勒森魃一族。
想到这,埃兰维尔眸光微暗。
“我们总能查清楚。”
云岫主动拉拉埃兰维尔的袖子,她眼神笃定,满是对埃兰维尔的信任。弯弯眉眼,她扬起个灿烂笑容,“再说,银辉领那么大的事,你最后也让它平安落地。”
她试探性地去握埃兰维尔的手,见埃兰维尔没有阻止,她才握实,“所以不用担心。”
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温暖触感,埃兰维尔眼波微动。她蓦地想起艾米莉与夏洛特调侃时说的话,她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情绪。
艾米莉不懂爱情,看几本爱情骑士小说,就以为那是爱情。可夏洛特不一样,历经多轮寒暑的红衣大主教纵使无心情爱,阅历却在,连她都在隐晦暗示。那是否证明她与玄明之间的距离已经失去分寸?
爱情只是诅咒,家族历任成员都是联姻,唯一追求爱情的成员是逃跑理查。每个成员都曾立誓不会重蹈覆辙,但现在呢?埃兰维尔不愿再细想,她刚想抽出自己的手,却对上云岫的视线。
望着剑修澄澈透亮的墨眸,她抿抿唇。应该是我多想了。她这般安慰自己,温和冲云岫笑笑,“玄明,要没有你,我可做不到这些。”